“父亲,是她们要害我啊!”
柳映水楚楚可怜地垂下头,“我也想听话懂事,像以前一样,不让父亲担忧,可我若什么也不做,只能为人鱼肉,更何况这次是她们挑事在前,我只是不得不面对而已。”
其实柳瑞原本也没打算真的生气,就是被今日的阵仗吓到了。
他生怕柳映水引火烧身!
如今瞧见柳映水这副要哭了的模样,他这个老父亲心里也是愈发心疼。
“好了,为父只是担心你。”
说到这里,柳瑞叹了口气道:“说到底,还是为父无能,没了柳国公府,为父都不知道该如何庇护你,你有本事是好事,可有时候太有锋芒,也会给自己招来祸患,阿念,今时不同往日,能忍则忍吧。”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
柳映水想起方才赵成的态度,她怕是越过了雷界,惹得赵成不悦,接下来必须得收敛锋芒。
天光亮起,四周却是雾茫茫一片。
晨起的时候才刚下过雨,地上泥泞不堪,连行走都费力。
若要穿过峡谷,此时也不是好时机。
赵成吩咐众人原地休整。
为了挽回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柳映水主动提出要给众人熬制医治腹泻的药茶。
刚好她之前收集的药材里,就有治疗腹泻的药草。
昨晚虽然下了半晚上的雨,但这些药草却被保护得很好。
喝完药茶后,流放队伍渐渐安静下来。
毕竟昨晚泄了一晚上肚子,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睡好,眼下连带着禁军侍卫和解差都缩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柳映水昨晚也没睡好,便想着补补觉,回头一瞧,方才和她打下手的方荷却没了踪迹。
柳映水在附近转了转,不经意瞧见了方荷的身影。
她蹲在地上,燕九席地而坐,就坐在她身前,两人面对着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燕九脸上带着欢喜的笑。
方荷的身影侧对着柳映水的方向,她脸上的表情柳映水看不真切。
两人说了半晌话,方荷缓缓起身预备离开,这时候燕九匆忙站起身,扯住了方荷的手腕。
“你等一等。”
燕九将早就备好的雨伞递给方荷,神情充满了抱歉,“昨晚就说要给你的,但……”
方荷无所谓的笑笑,“没关系,反正雨停了,你留着吧。”
燕九执意递给她,“你拿着,不拿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不生气。”
方荷灿笑着从燕九手中接过雨伞。
转身的瞬间,方荷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看到这一幕的柳映水挑了挑眉。
酷啊!
柳映水有意等着方荷一起回去补觉,燕九瞧见她之后,还朝着她摆了摆手,柳映水笑着回应,和方荷一道离开。
半路上,柳映水思忖着开口道:“方荷,其实你也不用这样。”
方荷脚步微顿,“怎么了?我帮你不好吗?”
“燕九,他没做什么坏事。”
柳映水看着方荷道:“而且他对你很好,心思又那么单纯,哪怕做个朋友都是好的,我是怕你万一做了什么不好回转的事情,日后后悔。”
方荷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继而坚定道:“念念,若换到从前,我或许会迟疑,但现在不会,我知道自己正在面临怎样的境遇,我和他早已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只要能帮到你,哪怕让我丢掉清白廉耻,我也在所不辞。”
“不不,方荷,你错了。”
柳映水忽然正色道:“不论我们面临怎样的境遇,你都不需要牺牲自己,你若真心喜欢他,我什么也不会说,但若是为了帮我打探他们的底细就牺牲自己,完全没必要,你是很宝贵的,任何时候都该保护好自己。”
宝贵?
这还是方荷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
这个世界,女子总是比男子面临更多的困难和考验。
寻常家庭里,男为尊,女为卑,不论是父母兄弟,还是丈夫子女,都不会改变。
男子可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而女子从小到大被困在一方狭窄的高墙之内,被拘束着,被教养着,不能拔尖,不能冒刺,要把自己修缮得十分圆滑。
女子的人生路,是在别人的目光中行走的。
而世间大多人,又对女子十分苛刻,让她们行不安稳,坐不安稳。
当初,柳映水答应方荷让她和母亲同行,便是因为看重她们之间的友谊,想要给予她们一些庇护。
柳映水足够自傲。
她觉得自己能说到做到,也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所以,放手一搏这种狠招,只适合留在最后。
若她走到穷途末路,只能以命换命的时候,她才会牺牲自己。
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就能杀出一条生路。
但前提必须得是好好爱自己。
“方荷,将来我们还有好多好日子要过。”
柳映水挽住方荷的胳膊,温声道:“所以,你切不可如此自暴自弃,你若不看重自己,别人又怎么会珍惜你?所以,好好爱自己吧,我们一定可以用别的办法解决困境。”
“你总是这么乐观。”
方荷抿了抿唇,握住柳映水的手,“念念,我听你的。”
正因赵成等人另有所图,柳映水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真如萧润清所言,赵成态度改变是因为国库失窃一事,那他们就必定会保证她的安全。
毕竟那么多金银财宝,萧扶风一定不想人财两空。
不过想起这件事,柳映水又想起了萧润清那日提到的暗卫。
柳国公府的暗卫。
说真的,柳映水还真从来没听过。
虽然国公府内杂役甚多,但除了以前跟随父亲打仗退下来的旧部以外,其他人大部分都是寻常百姓。
柳映水决定待会儿直接问一问柳瑞。
刚好,柳瑞也醒着。
“父亲,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
柳映水来到柳瑞跟前,低声询问:“咱们国公府之前有过暗卫吗?”
柳瑞拧住眉头,“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国公府覆灭,府内的杂役英才尽数散落,我只是好奇,你有没有什么忠心耿耿,武功高强的暗卫,就像姜管家那种。”
柳瑞摇头:“盛京乃是天子脚下,如何能培养暗卫这种势力?尤其为父曾经还是武侯,若要被人知道,闹到陛下跟前,又是罪名一桩。”
说的也是。
毕竟暗卫除了武功高强可以保护自身以外,他也可以有强大的攻击力,想必任何一位君主都不希望自己的臣下培养这样的势力。
“不过……”
柳瑞忽然话音一转,道:“当年你母亲在世时,曾有一个女子小队跟随她左右,她们没有领朝廷的官职,只是忠于你母亲,也相当于你母亲的专属暗卫吧,不过你母亲去世以后,她们也不知所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