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水的目光与孙如海的眼神相撞。
她的表情倒是淡然,孙如海也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任何变故对于柳映水他们而言都不算是好消息,如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容应对。
“阿念。”
柳瑞招手唤来柳映水,低声道:“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柳瑞的气色好了不少,腿伤也在慢慢愈合,虽然还是不能下地行走,但至少坐卧不再需要旁人帮忙。
柳映水点了点头,道:“没关系,见招拆招吧,反正已经沦落至此,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旁边还有两名帮忙推车的禁军。
闻言,其中一个禁军笑着说:“不过就是依例询问而已,流放队伍离开盛京已经快一个月了,指挥使需要将流放的情况做简要汇报,诸位不必太过担忧。”
“多谢小哥告知。”
柳映水笑着道谢,心里却不敢真的放松。
若真是寻常询问,来人大可直接出现在赵成跟前询问,何必还要弄出信号弹这一说?
来人明显是想避开流放队伍。
但这番动静,毕竟引来无数猜测,算算时间,燕九应该也快回来了。
毕竟传个消息也用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不远处便响起了马蹄疾驰的声音。
燕九骑在马上,一身干练戎装,表情肃冷,眼角眉梢像是被一层寒气笼罩,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感。
寻常燕九总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显得十分稚气。
如今这副模样落在柳映水眼里让她陌生的有些心惊。
方荷似乎也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凑到柳映水耳边道:“燕九怎么这副表情,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
“先等等看。”
柳映水的目光盯着前方。
燕九疾驰到赵成跟前利落地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随意丢给了旁边的禁军,便与赵成往旁边走了几步。
两人有意避开众人。
燕九在赵成耳边嘀咕了几句,赵成背对着众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柳映水总觉得赵成的身姿在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回头的瞬间,赵成的眼底锋芒毕露,藏着凛冽的寒意。
赵成径直看向柳映水。
柳映水心里不由得敲起鼓来,心道:怎么回事?又冲她来的?
思虑中,赵成已经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柳映水抿了抿唇。
旁边的人似乎也看出什么,顿时一脸紧张地盯着她。
赵成行至柳映水跟前,拧着眉低声道:“柳姑娘,借一步说话。”
他的语调有些急促,像是有求于人的感觉。
柳映水给众人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朝着赵成点头道:“好。”
赵成领着柳映水往禁军聚集的方向走,禁军侍卫自动让出一条通路让他们通过,之后他们又回到原位,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赵成走在前头,他们行走在山坡上,距离流放队伍越来越远。
柳映水忽然开口道:“大人,已经很远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赵成转过身,眼神静静地朝着四周扫视一圈,温声道:“再等等。”
等?
柳映水问:“还等谁?”
话音刚落,燕九便提着医药箱从山坡下缓缓走来,奇怪的是,燕九另一只手还牵着一匹马。
看他上来的方向,应该是避开了流放队伍才对。
那个医药箱,柳映水认识。
所以面对眼前的情况,她下意识朝着赵成打量一眼,询问道:“你受伤了?”
“不是我。”
说着,赵成从燕九手里接过医药箱,顺势递给柳映水。
柳映水眉目疏冷,并没有接。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眼,赵成收回手,又自顾自从燕九手中接过牵马的缰绳,并询问道:“你自己应付得了吗?”
燕九看了眼柳映水,眼底透着淡淡的担忧,但还是朝着赵成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还有孙如海呢,不会出什么大事。”
“好。”
说完,赵成便将医药箱跨在马匹侧边。
与此同时,他朝着柳映水道:“上马!”
他竟要带她离开?
柳映水瞬间警惕起来,“去哪?大人如果不跟我解释清楚,我是不会跟大人走的。”
眼前的状况,柳映水完全不清楚。
一旦和流放队伍分离,不论是柳映水还是柳瑞等人,都将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你的疑心是真的重。”
赵成眼神急切,似乎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和柳映水掰扯,便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一枚玉佩递到柳映水跟前,“看看,这个玉佩你认不认识?”
此玉佩成色极佳,一看就不是凡品。
柳映水几乎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她连忙看向赵成问道:“这个玉佩为何会在你手里?”
“既然你认识,我就不多说了。”
赵成冷声道:“上马!否则的话,你这辈子再想见她可就难了。”
这是朝华的玉佩!
难不成是朝华出了什么事情?
柳映水上次见到朝华是在薛家庄,而且朝华身边还有萧润清作陪,萧润清可是她的亲哥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朝华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枚玉佩不会平白无故落在赵成手里。
但眼下已经容不得柳映水多加思考,哪怕只是为了这枚玉佩,她也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赵成率先上马,伸手将柳映水拉了上来。
两人共乘一匹马,柳映水坐在赵成身后。
赵成将一角衣袍递到柳映水跟前,“自己抓好,若是掉下来摔死了,本指挥使可不担任何责任。”
说完,他便夹着马腹扬起了鞭子。
“驾!”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随着马匹疾驰,他们朝着另一个方向顺着山坡而下。
风声在柳映水的耳边呼啸,忍着马背上的颠簸,她紧紧攥着那一角衣袍,生怕自己不留神被甩出去,摔个稀巴烂!
等下了山坡,赵成调转方向朝着薛家庄的方向奔去。
柳映水以为他们要原路返回,可走到中途,遇见一条岔路口,赵成再次调转方向朝着那条陌生的官道上离去。
“赵大人,这好像不是回薛家庄的路吧?”
柳映水忍不住询问。
谁料,赵成嘴角勾着邪性的笑,反问了一句:“谁说我们要去薛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