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的随身玉佩。”
柳映水将来时路上发生的事情说给萧润清,后又补充道:“赵成拿着玉佩诱我离开流放队伍,我原本以为受伤的人是朝华,难道朝华不在这里吗?”
说完,柳映水意识到这句话完全是一句废话。
萧润清伤得这么重,若朝华在的话,她必定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萧润清焦急地想要起身,却牵扯到伤口,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便落了下来,疼得他脸色倏然又白了几分。
“你先别着急。”
柳映水冷静下来,道:“我去找赵成问个清楚。”
外头传来刀剑火拼的声音,柳映水从营帐内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赵成被闻照一拳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在周围一片叫好声中,柳映水冷着脸快步走到赵成跟前。
赵成以为柳映水是来搀扶自己的,下意识便把手举到了柳映水跟前,谁承想柳映水一把抓住他的领口。
也不知道柳映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赵成被勒得险些翻白眼。
“你做什么?”赵成不悦道。
“朝华的玉佩为何在你身上?”
柳映水开门见山问道:“朝华在哪里?”
赵成攥住柳映水的手臂猛地将她推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柳映水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旁边迅速冲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闻照扶着柳映水站起身,他的眼睛却盯着赵成的方向,目光冷寒。
待柳映水站稳之后,闻照立即松开手,转身拔出长剑对准赵成。
“你竟然对女人动手?看来方才是我下手轻了。”
“你少胡说八道。”
赵成有些心虚道:“我只是推开她而已。”
闻照可不想跟他废话,不耐烦道:“等剑刺穿你的身体,你再多说一句废话试试。”
眼瞧着又要打起来。
柳映水连忙扯住闻照的手臂,急声道:“他手里有朝华的玉佩,先问清楚朝华的去处。”
闻照下意识想要甩开柳映水的手,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剑会问。”
他还真是能动手绝不吵吵的性子,一言不合就要开战。
无奈之下,柳映水只好放开手。
赵成眼瞧着局势不对,竟转身要逃跑。
可闻照却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直接一个飞身,迅速追上赵成的身影。
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不过赵成明显不是闻照的对手。
赵成节节败退,闻照却越战越勇。
而且闻照似乎很是沉溺于这种猫捉老鼠的战斗氛围里,明知对手打不过自己,却不肯给对手一个痛快。
他要在自己的战局里,将对手玩死。
赵成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无奈之下竟想到要用柳映水当掩护。
当柳映水看到赵成往自己身边跑来时,就已经猜到了赵成的想法。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手,只能佯装害怕,自顾自往旁边躲去,想要让赵成希望落空。
也许闻照也明白了赵成的意图,索性他也不再留情,直接扬起长剑划伤了赵成的腿肚。
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柳映水之前。
“啊!”
赵成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裤腿瞬间被鲜血染红。
“竟然还想躲在女人身后?”
闻照利落收起长剑,嚣张道:“赵大人,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赵成气急败坏地质问:“你竟敢对我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陛下,让陛下治你的罪?”
“是你答应跟我比划的,方才又没喊停,在下只是点到为止,大人为何生气?”
闻照忽然换了副面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语调十分敷衍道:“玩笑而已,赵大人不会输不起吧?”
你才输不起!
如何回答不重要,反正里子面子丢了一地。
赵成的脸色涨得铁青。
柳映水适时开口,“赵大人,你们比划完了,是不是也该告诉我,朝华的玉佩为何在你手里?”
话音落下,萧润清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脚步虚浮地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他看向赵成,冷声喊道:“来人,将赵成拿下,势必问出朝华公主的下落!”
“是!”
一众士兵涌上来将赵成五花大绑,然后丢进了水牢。
赵成一言不发,就这样被霍城士兵带走。
他竟然没有反抗?
柳映水愣怔在原地,总觉得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多少有些离谱。
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萧润清让人挪出了一间空的营帐留给柳映水,并叮嘱道:“我已经派人问话去了,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噗!”
话音未落,萧润清忽然口吐鲜血,瞬间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殿下!”
柳映水立即喊人将萧润清抬回了他的营帐。
萧润清身上披着披风,柳映水抬手去解,却被旁边冲过来的随从阻拦。
随从道:“姑娘,军医马上就到了,还请你出去。”
柳映水解释道:“我是医者,我可以……”
“请你出去!”
那名随从打断柳映水的话,生怕她耽误时间,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出了营帐。
见她还要往里闯,副将语气冰冷道:“休要胡搅蛮缠,否则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正好军医闻讯赶来,随从将人迎了进去,又派人严守营帐大门。
柳映水被彻底拦在了外头。
她的掌心一片粘腻,是血。
萧润清的伤口应该在胸口附近,位置十分危险。
柳映水方才扶他起身的时候,应当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所以她的掌心才沾染了血迹。
柳映水低头凝视着掌心的血迹,眸光复杂。
这血不对劲。
柳映水用指尖蘸取掌心残留的血迹放到鼻尖下嗅了嗅,刚要放进嘴里尝尝味道,旁边伸过来一双大掌牢牢地按住了她的手。
“你做什么?”
闻照眸色深沉,回想起柳映水方才的动作,忍不住斥责道:“你当自己是小孩,看到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柳映水仰头看向他,喃喃道:“血色发黑发粘,又有一股异香,这是……”
“毒。”
见柳映水识破,闻照不再隐瞒,言简意赅道:“他中了毒箭。”
萧润清奉命前往北疆主持大局,可萧扶风却不肯给他一兵一卒,让他独身前往。
这不是摆明了让他送死?
萧润清不想坐以待毙,所以路过霍城时,他转道预备来霍城军营寻求援助。
没成想,他刚转道不久,便遭到了伏击。
那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夺命。
幸好闻照就在附近,听见打斗声后赶了过去,这才救下了身中毒箭,奄奄一息的萧润清。
闻照简单解释了一番,谁承想柳映水的心思压根不在这里。
“不是。”
她忽然摇头。
闻照不解,问:“不是什么?”
柳映水用指腹捻开指尖血迹,笃定道:“他中的不是毒,是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