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柳映水摸黑寻到了萧润清的营帐前。
此时此刻,青竹正手握长剑,在营帐外站得笔直,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目,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因此,柳映水还未靠近,青竹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军医在这里守着,你来做什么?”青竹面色不喜。
柳映水笑道:“小女初来乍到,对霍城军内部不太熟悉,想着请小哥帮忙带路,带我去找一个人。”
“带路?”
青竹露出嫌弃的模样,道:“我家主子还没有醒来,你觉得找人这样的小事我会管?”
“好吧。”
柳映水点点头道:“反正赵成被关在霍城军营,我找你带路确实有些不妥,既如此那我……”
“等等!”
青竹打断柳映水的话,警惕道:“你要去见赵成?你去见他做什么?莫不是想要暗中通什么消息?”
柳映水面露无语。
她要是想暗中通消息的话,还用得着找人带路?
就是为了撇清关系,柳映书才想着找个人证,否则的话,她干嘛要在这里浪费口舌。
青竹似乎也觉得这句问话稍显尴尬。
他的神情有所缓和,淡声道:“你等一下,我找人来替我。”
之后青竹唤来另外几个霍城军士兵,叮嘱他们一定要寸步不离守在此处,这才和柳映水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青竹都绷着一张脸。
到了水牢前,见青竹一门心思往里冲,柳映水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做什么?”
青竹还有些不耐烦,反问:“不是要去见赵成?”
他非得跟过去一看究竟!
要是柳映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一定饶不了她!
见青竹这般是非不分,柳映水的暴脾气也真是一忍再忍要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怪不得萧润清会混到如今的地步,身边全是你们这些饭桶,她竟然还能死里逃生可真是谢天谢地!”
青竹气急,用剑柄指着柳映水道:“你怎么骂人?”
“难道你不该骂吗?”
柳映水叉腰站着,数落道:“柳国公府纵然没了,我起码还是萧润清的救命恩人,所以你最好把态度放尊重一些,我不是你手底下的犯人可以呼来喝去,再敢跟我甩脸色,我也不会惯着你。”
“你!你以为我是什么拜高踩低之人?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你和赵成什么关系我都还没搞清楚,凭什么还要对你和颜悦色?”
“你脑子有问题!”
柳映水气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反问道:“我和赵成能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你来?你真当自己是来带路的?”
青竹大概没想到柳映水真的会对他动手,虽然她也没用力,但他的脑子还是有些发懵。
青竹打量着柳映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将来一定是笨死的!”
柳映水简直气死了,未免继续废话,直言道:“你也知道赵成是冲谁来的,如今萧润清死里逃生,难道你就不怕有人再给他致命一击?”
青竹心里有同样的担忧。
他心里明白,这次主子能死里逃生,全得仰闻将军仗义相救,否则的话,他现在见到的一定是萧润清的尸体。
这些道理他都懂,只是关心则乱,所以他才会草木皆兵。
见青竹听进去了她的话,柳映水继续道:“所以我去套出他的计划,我叫你来就是为了打消你心中对我的猜忌,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团结在一起,你懂不懂?”
青竹看向柳映水郑重道:“我信你一次,你若敢欺骗我,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
“废话少说。”
柳映水提着食盒独自往水牢里走去,末了又丢给青竹一句:“就你这脑子,就算化成鬼也是一只笨鬼,只会气死人。”
青竹:“……”
水牢的外观看起来和平常的监牢差不多,只是里头的牢房都是下沉式的,深度大概也就一个成年男人那么高,里头装满了水。
若想在里头存活下去,非得垫着脚又仰着头才行。
如今天气转凉,整日泡在这样冰冷发臭的池水里,本就是一种煎熬,若身上受了什么刑罚,皮开肉绽后血水混着污水,简直比死还难受。
“赵大哥?”
“赵大哥你在哪里?”
如今水牢内空空如也,柳映水便大着胆子喊出声,却迟迟无人回应。
怎么回事?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赵成应该不会被淹死吧?
不过闻照与他比划的时候可是一点余地也没有留,想必赵成身上此时此刻一定是内伤外伤一大堆,如今被丢在这里,可要遭老罪喽。
让他受受罪也好。
“赵成?”
柳映水继续呼喊着前行,忽然前方传来一声轻叹,听起来十分虚弱的样子,她立即加快了脚步。
水牢最里头的监牢内,赵成的双手被绳子吊起,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都泡在水里,头发散落下来,几乎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了起来,只露出微微泛白的薄唇。
看到赵成这幅惨样,柳映水心里忍着笑,面上做出担忧的模样,询问道:“赵大哥,你没事吧?他们怎么把你搞得这样惨?”
赵成听见声音缓缓睁了睁眼,见到柳映水之后,他的神色毫无波澜,紧接着又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
什么态度?
柳映水不屈不挠,继续关心道:“赵大哥,我从厨房偷偷给你带了点吃的,你饿不饿?他们有没有对你刑讯逼供啊?你冷吗?”
大概是被柳映水吵烦了,赵成睁开眼冷声道:“你走吧,不用管我。”
哎呦喂,他还真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而且还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
柳映水索性将食盒放在地上,整个人蹲下身拉近与赵成的距离,道:“赵大哥,你不能自暴自弃啊,我可是被你带到这里来的,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怎么办?”
听见这句话,赵成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反问道:“有萧润清在,又有闻照给你撑腰,还会有人敢为难你?”
“瞧你说的,萧润清是我什么人?闻照我压根不认识。”
柳映水顿时委屈巴巴起来,“你可知道,就因为我和你同行,萧润清身边的那个随从恨不能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一般提防,外面又黑又冷,营内到处都是男人,小女子连睡觉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成不为所动。
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冷漠无情。
既然不上钩,柳映水只好拿出杀手锏。
她看似无意地嘟囔了句:“如今我就是个流放犯人,什么闲事我也不想管,你要是不理我的话,我只好丢下你自己逃回去了,我爹肯定担心坏了。”
“不行!”
赵成面无表情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慌张,道:“你必须留在这里!”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