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求药的人犯越来越多。
虽然匣子里放了好几瓶金疮药,可是药量有限,更何况柳映水掌心的伤也十分严重,若要恢复如初,只怕瓶子里的药还不够,哪里能分给旁人?
方荷生怕柳映水心软,连忙抬手将匣子关了起来。
“不行。”
方荷冷声道:“这些药怕是你自己都不够用,这时候咱们只能顾得上自己,你可别心软。”
柳映水拍了拍方荷的手背,低声道:“无妨,给他们吧。”
“什么?”
方荷难以置信道:“你真打算给?念念,咱们都到了自身难保的境地,日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伤,即便你不在乎自己的手伤,也得为日后着想呀,这些金疮药,说什么都不能给!”
“你这女子好生不讲道理!”
见方荷态度强硬,旁边的人忍不住数落道:“这些伤药又不是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这位好心的姑娘已经答应给我们用了,你凭什么阻拦?”
“就是就是,哪怕你想留下来给自己用,那也无可厚非,反正还有这么多,大家分着用不就好了?”
“对,难不成你打算独享?”
一听这话,方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辩解道:“我独享什么?这些伤药不是我的,自然也不是你们的!这些药,念念自己都不够用,我绝不会让她分给你们。”
“你这女子实在刁蛮。”
“反正这位姑娘方才已经同意了,咱们先抢过来再说。”
话音落下,周遭的人犯顿时恶狠狠的朝着方荷扑了过来。
柳映水眼疾手快地抓住方荷的手臂护在自己身后,顺势将匣子塞进方荷怀里,冷脸看向周遭的人犯。
“还想动手?”
柳映水嗤笑一声道:“莫不是你们以为把伤药抢到手就能安心的享用?这可是秦统领专门赏赐给我们的,你们凭什么抢?”
话虽如此。
但有人不服道:“可你方才不是已经答应要把伤药给我们了吗?莫不是又想反悔?”
“我反悔怎么了?若不是看你们可怜,你以为我愿意答应?”
柳映水看向方荷,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放心道:“我朋友是为了我着想,就算你们真的想要这些东西,也该好商好量的询问,若想大打出手,我可不同意。”
说完,柳映水看向方荷道:“把咱们的匣子收好了,谁要敢来抢,那就是跟秦统领作对,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得到了柳映水的支持,方荷脸上露出笑容。
方才她真的害怕柳映水心软,坚持要把这些伤药送出去,幸好她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
方荷得意扬扬地看向众人,“哼!就不给你们用!”
旁边的人气得牙痒痒的。
可是她们搬出了秦统领撑腰,这些人也无可奈何,只能互相埋怨。
“刚才就应该好好说话,旁边那位姑娘一看就是面慈心软的主儿,这下好了,谁也别想再用那些伤药。”
“慌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们两个丫头片子?等她们睡着之后,咱们再想办法把金疮药偷过来不就行了?”
“你忘了这两个死丫头有秦统领撑腰?”
“我们这么多张嘴,还怕说不过她们?到时候咱们就说是她们自己看管不力,弄丢了东西非要诬赖我们,反正也没有人证,秦统领就算要护着她们,说来说去也是糊涂官司,怕什么?”
“好好好,听你的,等她们睡着再说。”
那边的嘀咕声散去,柳映水脸上露出十分无语的表情。
这监牢就这么大地方,他们公然谋划,说得这么大声,是怕她听不见吗?
柳映水索性将瓶子里的药粉全都倒了出来,只留下几个空瓶子重新放进了匣子里。
方荷盯着地上的药粉,很是心疼道:“你的伤还没好呢!你就算再生气,也用不着这样呀!”
“我没有用药。”
柳映水将掌心缓缓摊开,手上虽然被纱布包裹,但方才她并没有使用这些金疮药。
方荷愣住:“啊?为何不用?”
“我的伤不能好。”
柳映水言简意赅道:“我得借此机会出去一趟。”
虽然秦朔将医治怪病的事情交给了她,可是采买药草这样的事情,他必定会吩咐旁人去办。
若想出去,就得从自己身上想办法。
所以,柳映水不仅不能用药,还得想办法让自己的伤势看起来越来越严重,这样秦朔才有可能让她出去看病。
“出去?”
方荷眸光惊讶,“去哪啊?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就算出去,怕是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不许瞒我!”
“放心吧。”
柳映水早有安排。
不过此处人多眼杂,她暂时还不想跟方荷透露太多,以免多一个人担心。
翌日。
天还未亮,方荷便神情慌张地朝着监牢外呼喊。
“救命呐!救命!”
院内看守的差役很快冲了进来,忙问:“吵吵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念念她……”
方荷哭着说:“昨晚她便开始高热不止,整整发了一夜的高烧,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求求大人,快救救我们吧!”
高热不止?
那名差役脸上顿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昨日一个营守被秦统领执行了水刑,已经当即毙命,后来秦统领当着所有营守和差役的面,说这位柳姑娘医术超群,可以治疗营中流传的怪病,所有人都得将她看作贵客,不得怠慢。
若她出了事,他们都得跟着陪葬。
差役被吓得六神无主,连忙道:“你先好生照顾她,我这就去告诉秦统领!”
此人跑得飞快。
方荷也顾不得脸上的泪珠,低声朝着怀里的柳映水说道:“那人去通报了,秦统领估计很快就到了。”
秦朔比柳映水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映水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渐渐睁开了双眼,面色虚弱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秦朔从外头冲了进来,只见柳映水脸色惨白地倒在旁人的怀里。
方荷啜泣道:“念念,你方才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我快被吓死了!”
秦朔拧眉看着众人,冷声质问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