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头子,我害怕!”温母哭丧着脸掀开被子,慢腾腾地开始穿衣服,好不容易穿起一件又躺回了被窝,“你比我有威信,你去跟儿子说!”
温父眉头一皱,就要发火,可一想到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这事还得让儿子知道,他们年轻人路子广,说不定还有补救的措施。
“快别躺尸了!赶紧把那五千块钱拿出来!你也赶紧起来,回酒楼看看昨天的取消预定,能不能作废?”
温母一听,也只得赶紧起床,门外的温国华陪着伴郎们抽烟打屁,等着造型师上门给他做造型,接着就坐婚车去女方家吃早饭,吃完早饭女方家就开始发亲出门子。
伴郎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温国华家不会来事儿,本来按照规矩,这会儿应该一人一碗酒酿甜蛋,花生瓜子零食摆满一桌子才是。
现在呢?男方父母脸都没露!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就新郎官一人派了一支烟,冷冰冰得连杯热水都没得喝!
温国华还在接水烧茶,接着就翻箱倒柜地开始找招待客人的茶点,瓜果碟什么的。
找来找去也没找着,他绝对想不到,昨天半下午的时候,温母怕东西买回来浪费掉,已经打电话让女儿拿回家吃去了!
茶点没找到,倒是翻出来两板鸡蛋,酒酿又没找到,想着聊胜于无,锅里上了半锅开水,两板鸡蛋全部带壳下了锅。
这时房门打开,温母火烧屁股一般地跑了出来,把一众伴郎们吓了一跳,连阿姨都忘了叫。
温国华听见开门声,急忙从厨房出来,正想问老妈茶点瓜果碟放哪里去了,温母怕被挨骂,趁儿子还没开口前,就直接顺着还没关上的大门溜出去了…
温父也从后面出来,他拄着根拐杖跑不了,又希望老婆到酒楼以后,能充分发挥她的无赖相,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很为难,既想告诉儿子这件事,让他早做准备,又怕万一老婆子把事情办妥了,自己白白挨顿骂不说,还在这么多小年轻面前丢了老温家的脸,于是支支吾吾的老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看着儿子杀人一般的目光,他丢下一句:“你们随便吃点,我先上个厕所。”就缩进卫生间里半个小时也不出来。
在这半个小时里,剩下的两个伴郎、六个婚车司机、两个摄影拍照的和一个做造型的都过来了。
温父在卫生间里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就更加不敢出门了,自我安慰着:权当自己便秘好了!
手机却不停地给老婆子打电话,希望能有一个好消息。
此时温母却在冰冷的街沿上,不停地哈着气跺着脚,原因无他,她穿得太少了,这会儿正是下霜的时候,要多冷有多冷!
面前的酒楼大门紧闭着,上面写的营业时间是:中午十点至晚上十点,温母唉声叹气,问题是她等不到十点啊!
刚才给上面的联系电话打了一个过去,对方让她等到八点,现在才六点多,她情愿在这街檐下受冻,也不想回家里面对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儿子。
温家一众人围坐在沙发上,对着一个装了半盆鸡蛋的不锈钢盆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这家新郎是哪里人,这奉行的又是哪里的规矩?
温国华看着那盆鸡蛋和众人的脸色,还有紧闭的卫生间门,心里那个气啊!
还不得不跟人家陪着笑脸,看着别人诧异的目光,他恨不得扒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天已经亮了,我们也要抓紧点时间了。”造型师是一个四十岁的大姐,看着卫生间里一直紧闭的门,有些着急:“新郎官,谁在厕所啊?你去敲下门,让他快一点,这客厅的灯光暗了些,我们进卫生间里打开浴霸灯,这样暖和也亮堂些。”
温国华强撑着笑脸点头,转过身脸就黑下来了,来到厕所门口,忍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敲了敲门说道:“爸!好了没?我们要用卫生间了!”
温父正在里面站也不是蹲也不是,猛一听到儿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差点跳了起来。
“好了好了!两分钟就能搞定!哎呦,这几天有点上火,这拉得我呦,要老命了!”
装模作样按下冲水键,这才一瘸一拐地打开门,龇牙咧嘴地走了出去,嘴里嚷嚷着:“哎呀!脚麻!麻死我了!我去床上歇歇。”
心虚地越过门口脸黑的儿子,生怕他一气之下给自己踹飞出去,慢慢地往房间挪。
温国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哪怕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强行忍下来,剜了他一眼,走进卫生间想开窗通通气,却发现里面什么味道都没有。
老不死的!耍我!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从回来之后,这个家,这对老家伙处处都透露着古怪,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用力地扭开门把手,推开房间门,又砰的一声给关上,来到一脸惊恐的温父面前,磨着后槽牙看了老爸片刻,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父一听这话,心脏都差点停摆,咽了咽口水,挣扎一番,摇头说道:“没有啊!能出什么事?你想多了!”
温国华居高临下地看着父亲的头顶,冷冷说道:“最好是没有,否则可别怪我不顾父子情分!”
温父除了拨浪鼓似的摇头,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新郎官?哎!你们谁见新郎官去哪里了?”外面造型师大姐正在询问伴郎们,温国华听到后,冷哼一声,推门出去了。
“天老爷!你可一定得开开眼啊!老婆子,你也一定要争点气!否则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也走到头了!”温父后怕地祈求上天,一定要保佑老伴,把这事漂漂亮亮地解决完。
七点二十,温国华准备妥当,六个伴郎,六个司机,两个摄影师,一个造型师,三个吹吹打打的唢呐队,再加上新郎官自己,一共十九个人,单数去,双数回,浩浩荡荡地下了楼,往女方家去了。
温父听到房门外安静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老伴打电话:“好了没有?他们最多三四个小时就过酒楼来了!”
温母冻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脚趾头也冻麻了,正一肚子火没出发,不过她也不敢朝老公发,但语气也说不上好:“你催我有什么用?酒楼门都没开!我就算有通天本事,这会儿也使不上力啊!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