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坐了起来,心脏一下又一下地咂着胸腔,让他觉得隐隐生疼。
他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呼吸,捏了两下拳头,试图控制一下此时的愤怒,这才点了播放键…
“刘大哥…”
声音从手机里一出来,旁边躺着的王金艳,就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恐怖的手机。
接着她就扑了过去,二话不说抢过手机,“啪”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温国华打开灯,看着地上已经不成形的手机目眦欲裂,二话不说,对着坐在床上的女人,“砰砰砰”几拳就打了上去。
王金艳也不甘示弱,对着男人又挠又咬,但两人体力悬殊,很快就被温国华压在床上摩擦,从头到尾,两人一句话也没说,王金艳发出的惨叫声都尽量压低。
温白月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王金艳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温国华虎虎生风的拳头再无一点反应,嘴巴里不停地往外流血,就连温国华的拳头都被染得一片血红。
她才脸色苍白地看着老妈,问道:“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我们要不要报警?”
“等下警察过来询问,你怎么解释?”程茵茵冷声问道。
她一个大人,流这么点血怕什么?上辈子星星一个三岁还不到的孩子,流了三个这么多都不止!就算把她打死了,也不用自己负责任,最好他们两夫妻就这么抱着一块儿死!
“也,也是。”
温白月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个女人杀伤力也太弱了,被温国华从太阳穴两拳就放倒了,除了一开始在温国华脸上留下几道指甲印之外,全程就躺在那里挨打。
“明天你找个机会,把摄像头取回来,我们就准备回康城了。”
程茵茵两眼盯着手机,看得热血沸腾,上辈子在法庭上,王金艳站在温国华的身后,说出那句尖刀一般的话语时,她就在期待着这一天!
“你自己带着孩子来跟我打架,本来就是你的失职!你孩子就算这次不出事,下次也逃不掉!他最大的悲哀,就是选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女人做母亲!”
她永远也记得那句话对那时的她,是何等的杀伤力!
自责,无奈,崩溃,愤恨等等等等!
她几乎被所有的负面情绪包围着,让她之后的好几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做过一个美梦!
“明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我去没问题吗?”温白月弱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你怕什么?现在温国华哪还顾得上你?如果今天晚上,王金艳万一死在你爸手上,明天他要么跑路,要么自首;如果她没死,那明天妥妥地在医院呆着呢!你忙你的就行,但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留下把柄!”
程茵茵淡定的神态让温白月慢慢平静下来,把目光放回到了手机上。
已经打累了的温国华,正用手拨了拨王金艳的头,看着没有一点反应的妻子,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金艳?王金艳!”温国华吓得一屁股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鼻子下面试了试呼吸,这才长呼出一口气,赶紧拿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
“怂样!”温白月不屑地说了一声。
程茵茵看了看女儿,不由想起她杀黄毛时候的表情,温国华这副样子,和她这个女儿一比,确实有些怂!
“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看了监控画面里,一直不动的王金燕好一会儿。程茵茵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睡觉。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半夜,温白月做噩梦了,她梦见温国华那铁锤一般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她的身上,施暴的那个人,一会儿是一脸狠辣的温国华,一会儿又变成了上辈子那个一脸狰狞的黄毛。
老妈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挨打,迷糊之间,还能看到爷爷奶奶在一边拍手叫好……
“啊!!!”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脑门上,脖颈里,全都是粘腻腻的汗液。
“怎么?做噩梦了?”程茵茵打开灯,看着脸色煞白的女儿,起身给她倒了杯温开水。
温白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沉默地接过老妈手中的开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直到大半杯温开水都灌进了肚子里,这才感觉一个心脏又回到了胸腔,扯了个笑容,对老妈说道:“我…我梦见我爸又打我了…”
“可能是刚才监控里,你爸的凶狠表情把你吓着了吧。没事,都过去了!再说了,他打的可是你的仇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温白月下了楼,来到对面的温家,敲了两下门,门就被拉开了。
温国华略显阴沉的脸,随着打开的门,慢慢呈现在温白月面前,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顶着对方冰冷的眼神,低声说道:“我,我来看看奶奶和爷爷,这两天,我就要回去了。”
温国华不发一语,盯了她足足有半分多钟,这才转过身。
温白月暗恨来得不是时候,可这会儿来都来了,不进去也说不过去,硬着头皮进去,也不敢把大门关实了,怕一会儿真打起来,自己也好逃命。
来到客厅才看见,王金艳根本没去医院,此时就躺在客厅里,垫在地板的床单上。
“啊!”一看到鼻青脸肿,奄奄一息,仿佛已经死去的王金艳,温白月吓得惊叫出声,膝盖都发软。
温白月强忍着夺路而逃的冲动,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颤声问道:“她,她是谁呀?怎么受伤了?这,这是摔的还是被打的?”
温国华冷冷的一眼扫过来,说道:“你不是看你爷爷奶奶吗?管这么多干嘛?”
温白月“哦”了一声,扭头跑向了爷爷房间。
“你个不要脸的,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心的主!快说!那两万多块钱,是不是你拿了?”
刚推开房门,就听见奶奶的怒骂。
温白月一听这话,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不至于这么点背吧!
她怔愣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脑子里已经迅速地拟定了好几条冲向大门的路线。
温母又接着骂道:“难怪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不放!我就知道有鬼!说!是不是送给王翠花那骚寡妇了?”
骚寡妇?温白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不说?”温母又喝问了一句,接着温父吃痛的惨叫声就传了过来。
不是问她?
她一步一步走进去,看见奶奶,正对着在床上不停蠕动的爷爷,上下其手,又揪又掐,嘴里还不停地骂。
“奶奶,你别打爷爷!”温白月嘴里叫得凶,却不敢上前,怕奶奶在气头上,逮着自己下手。
“走开!你个赔钱货懂什么?”温母的话顺着已经推开的房门,落到了客厅的温国华耳朵里。
“怎么了?又在闹什么?”他一脸地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你自己问问你爸!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两万多块,全部送给王翠花那骚寡妇了!”温母一想到那两万块钱,那心疼得直抽抽,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两万多块钱?爷爷?骚寡妇?
温白月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这么完美的误会,到底是怎么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