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起来吃点东西,要不我给公司打个电话,先陪你去趟医院再去上班?”
温国华推门进来,看她还躺在床上,有些担心。
“不用了,我这就起来,你去看着月月,让她刷牙洗脸。”
程茵茵僵硬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对这个男人实在是隔应得慌。
看着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身影,程茵茵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平静地开始梳洗,弄完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饭桌前,玩着手机只等开饭。
隔着玻璃门的温母,气得在里面摔摔打打,发出好大的声响。
“好吃懒做的货!”
………
“国华,我想着还是带月月回乡下读一年级,她爷爷已经和校长打好了招呼,只需要带着户口本去报名就行了。”
温母虽然是对着儿子说,可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地朝程茵茵瞟去。
公公在老家开着一个小卖部,自己的小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这江州市的房子是租的,户口又不在这里,温白月想在这里读小学,要交一笔不菲的借读费。
上辈子拿着借读费做借口,可是狠狠地折腾了一番,最后自己虽然赢了,却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光这几年的带孙费就被她要走了十几万!
这辈子,那十几万还是留着自己慢慢花吧。
程茵茵嘴角微微扬起,一口一口喝着粥,没有搭理她。
温国华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只得把球踢回女儿头上。
“月月,你是跟着奶奶回乡下,还是呆在城里跟爸爸妈妈?”
温白月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要跟奶奶!”
“茵茵,你看这…”
温国华一脸为难地看着老婆。
“妈妈,我要跟奶奶!呜呜呜…”
程茵茵一句话还没说,温白月就先哭了起来,眼泪滴滴落在手背上,看着好不可怜。
“国华,你是一家之主,月月可是姓温,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做我们温家的主!”
老太婆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重重落在饭桌上。
程茵茵冷冷地看着她那副太皇太后的作态,权当自己在追剧,一点儿不受影响地继续喝着粥,还夹了两筷子自己以前腌的酸菜,虽然口味不错,但吃了一二十年,到底是有些腻了。
话说今天这粥,火候熬的倒是刚刚好,软糯香甜,看来这饭,还是别人煮的好吃些。
温国华在那垂着头,不敢搭腔,生怕两头受气。
饭桌上除了温白月低低的哭声,陷入了难熬的沉默。
温母见状很是恼火:“儿媳妇,你给句准话,别在这阴阳怪气的,看把我孙女儿给吓得!”
程茵茵挑了挑她性感的眉眼,上辈子也是这样,自己和温母在那里吵得死去活来,身为丈夫和儿子的温国华就像千年王八似的,缩进那龟壳里头都不敢露一下。
“要带你就带去呗!”直到喝完这碗粥,她才无关紧要地回了一句。
转过头看着这个杀身仇人,她温婉地笑着说道:“月月,回到乡下可要好好听你奶奶的话,妈妈祝你在新的学校过得开心!”
屋里其他三人一脸狂喜,还以为要大吵大闹一番才能达成目的,没想到平时只要事关女儿就油盐不进的程茵茵,这次竟然如此好说话。
“谢谢妈妈!爱你呦!”
温白月眼睛乐成了一条缝,看着更加甜美可爱了。
“这还差不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听妈的话准没错。”
温母架势全开,如此轻易达成目标竟然有些不适应,觉得还能再找点茬:
“毕竟现在这个世道,想找一个无怨无悔帮忙带孩子的婆婆,可是不亚于大海捞针,你们可得记着这份恩情!”
谁料正主根本不接腔,程茵茵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我今天不怎么舒服,想去医院看看,就先走了。”
说完一个眼神也没浪费在他们身上,进屋换好衣服,拿起包包就出了门。
“爸,今天妈好像怪怪的!”
“何止是怪,简直惊掉人的下巴!自己的女儿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平时宝贝长宝贝短的叫着,这要回乡下了,不说带着孩子出去买点什么吃穿用的,连件衣服都不给帮着收拾一下!”
温母抢过话头,不断地发着牢骚。
“晚上回来我说说她…”
“你就惯着她吧,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吃完碗就这么一丢,光等着别人伺候,有娘生没娘养的,也难怪一点家教都没有!”
温母不满地嘟囔着。
“妈,我来洗吧。”温国华飞快地收起碗筷,躲难似的逃进了厨房。
………
程茵茵走在十年前的大街上,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两旁,形色匆匆的人生过客,心里长长呼出一口郁气。
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感觉真好!
晃晃悠悠来到公司,直接递了辞呈。
当初为了照顾女儿,现在的公司离家很近,上班时间也很自由,就是工资不怎么高。
现在不用照顾孩子,当然是一切向钱看,向厚看!
从公司出来的程茵茵转身进了银行,看着账上的二十万积蓄,笑得像个二百斤大胖子。
上一世勤俭节约了一辈子,倒落了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说什么也不能再这么窝囊地过了,吃喝玩乐,以前没享受过的,这辈子说什么也要享受个遍!
从没进过美容店的她,毫不犹豫地来了个全套,头发丝儿到脚趾甲,通通做了个遍。
八千多就花出去了!
要是上辈子这么个花法,她绝对能心疼到一头撞墙上去。
拿出手机,翻出闺蜜的号码。
“映红,出来潇洒一下,今天我请客!”
上辈子刚离婚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唯一让她感受到的善意,就来自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平时她们很少聚在一起,为了各自的家庭,一直在奔波劳累,谁也想不到,半年难打一个电话的她,会在知道自己离婚的第一时间,放下工作、带着孩子驱车三百多公里陪了她三天,走之前还放下了一张两万的银行卡。
而原本应该和自己统一战线,抱团取暖的女儿,却用尽这世上最冷漠的表情、最恶毒的话语回报她的全身心付出。
最后亲手了结了自己!
“什么事这么高兴?你女儿报上江州一小了?”
程茵茵一听这话,又是一阵心酸,上辈子为了做一个好妈妈,硬是把自己给弄丢了,喜怒哀乐都要随着温白月这个女儿起伏波动。
“没有,她回老家了!不说这个,就说你来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