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散发着金光的幻影从岩浆里冒了起来，犹如鬼魅一般漂浮在程宴的周围。
他咬了咬下唇，死死地握住佩剑。
之所以将姜苍苍带来，就是因为这件事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因为一旦开始收集灵体，沉睡在这里的怨念便会被惊动，它们会发疯一般地攻击这里所有的活物，将他们啃食殆尽。
最棘手的是，因为是怨念，它们不会被消灭，所以除非逃离这个地方，否则这场厮杀永远也不会停下。
正想着，幻影瞬间朝程宴攻了过来。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悲凉的惨叫，吵得人心神不宁。
程宴不断使出招数应对，刚开始还游刃有余，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不免开始乏力起来，身上也出现了几道伤口。
偏偏这些幻影还不停地攻击姜苍苍，若是她受了伤，便前功尽弃了。
“你最好快点收集完！这种状态下我可坚持不了多久！”
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程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到剑上，疲惫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片白雾，视线也越来越模糊，面对幻影的攻击，已经无法招架。
眼看着他马上要被万千幻影贯穿身体，突然一阵剑鸣传来。
一抹白光乍现，天枢化作巨剑出现在程宴的面前，强大的剑气变成无形的屏障，将程宴死死护住，无论幻影如何攻击，都伤不了他一点。
看到这一幕，程宴愣住了，他看向姜苍苍，对方却始终闭着双眼，并没有清醒过来。
也就是说，这把剑在没有主人指令的情况下，竟然能自主行动？
正当他愣神之际，周围的幻影似乎也明白它们伤不了程宴，于是纷纷调转矛头，冲向了姜苍苍。
程宴大惊：“姜商！”
这时，姜苍苍突然睁开了双眼，她眼神一凝，原本全力攻向她的幻影瞬间消散，化为虚无。
四周恢复平静，姜苍苍看向程宴，见他满身是伤，挑眉道：“看来你吃了不小的苦头？”
程宴先是一愣，紧接着沉下了脸：“是你动作太慢了。”
虽然嘴硬，但他清楚，对方的实力恐怕远在他之上。
他应对那些幻影无比吃力，可对方只用了一眼便将其震慑。
那些幻影之所以消失，并非被消灭，而是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对危险的恐惧让它们本能地逃回了岩浆里，不敢再冒头。
居然连这种事都能做到，这人的实力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
“既然炎灵已经收集好了，那就赶紧离开吧，这地方可不是能长久逗留之地。”
说完，程宴便赶紧往外走，可下一秒，四周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晃动。
二人踉跄了一下，对此都是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地震了？”
“怎么可能。”
程宴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
“该不会是……”他脸色大变，几乎是用喊的说道：“快走！离开这里！”
然而已经晚了，随着山洞的晃动，无数碎石落下，直接将洞口给堵住了。
程宴挥剑打算强行将洞口劈开，可不等他动手，身后传来一阵异响。
紧接着一缕微风从身后袭来，迅速向四周扫去。
饶是一向淡定的姜苍苍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刚才那缕风，好像有点不对劲。
“遭了，是它们醒了。”
程宴呢喃了一句，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嘴角也开始发白，似乎是恐惧着什么。
姜苍苍不解：“谁醒了？”
程宴沉默不语，不过其它的东西替他回答了姜苍苍的问题。
只听两道刺耳的鸣声响彻山洞，两只巨鸟从岩浆里冲了出来。
姜苍苍睁大双眼，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对凤凰！
一只通体发白，带着寒气的白烟在它身边缭绕，另一只则是如熊熊烈火，刺眼热烈。
它们在空中盘旋鸣叫，整个山洞都因它们而颤动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苍苍却觉得，这一凤一凰的叫声，似乎有些悲伤。
“赶紧躲起来！绝对不能被它们看到！”程宴焦急地说着，立即将姜苍苍拉到了一处角落里。
姜苍苍注意到对方的手竟然在颤抖：“你很害怕它们？”
“冰凤和炎凰乃是千年灵兽，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即使是残魂状态，也足以要了我们的命！”
没错，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冰凤和炎凰并非是本体，它们早已死去，此刻出现的只是由怨念集成的残魂。
姜苍苍看出对方似乎隐瞒了什么事，看他的样子，显然对这两只凤凰很熟悉。
“咱们现在也算同生共死了，你不觉得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姜苍苍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程宴不禁想这人的胆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这世上就没有让她感到害怕的东西吗？
“我们都快死了，你不想着怎么逃命，反倒跟我扯这些闲话？”
姜苍苍无所谓地耸肩：“反正都快死了，我想死得明白一些，这冰凤炎凰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宴紧咬着后槽牙，洞口已经被封死，他们若出去了，定会被冰凤炎凰发现，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就是一个死字。
反正也出不去，说几句也无妨。
“这里原本是冰凤和炎凰的巢穴，它们一直生活在这座矿山里，外界并不知晓它们的存在，直到五年前，这里发生异动，虞季恩带兵来此探查，却被困此地。”
“虞城主为救儿子，向紫徽宗求助，父亲亲自出手，正因如此，他发现了冰凤和炎凰的存在。”
“千年的灵兽有着令人垂涎的力量，若是能收为己用，定能实力大增，父亲也生出了这个心思。”
听到这里，姜苍苍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千年的灵兽拥有灵智，且生性孤傲，不可能向凡人臣服。”
“没错，可父亲不愿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即便他得不到这对灵兽，也绝不会让别人得到，所以……”
程宴说不下去了，可就算他不说，姜苍苍也能猜到后续。
“所以宗主杀了冰凤和炎凰，我一直想问，所谓的紫徽宗至宝，拥有强大力量的炎珠，究竟是何物？”
程宴咬了咬下唇，说道：“炎珠……就是炎凰的心脏。”
程宗主为了得到无上的力量，不光杀了炎凰，还剜了人家的心。
姜苍苍忽的笑了一声，周围骤降的温度说明了她笑容中的冷意。
程宴继续说道：“炎凰死后，冰凤不愿独活于世，它当时身受重伤，撑不了多久，与其被挖走心脏，不如长眠此地，它自爆于岩浆之中，连尸骨都没留下，后来二者残留的怨念不断聚集，最后形成了残魂。”
现在的冰凤炎凰已经失去灵智，只是靠着执念行动，在执念消散之前，它们会一直这样悲鸣，永无休止。
姜苍苍问出最后的疑问：“冰凤和炎凰身为千年灵兽，并非凡人能敌，程宗主究竟用了什么本事，竟能让两只灵兽丧命于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