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白这一点，韩嫣自然也就不愿将烟雨困在公主府了。
她如今是自由的，也当拥有更广袤的天地。
去走走，去瞧瞧其他的风景。
古玉闻言，转头在烟雨的身上打量了一圈，“可以，不过这一路上，并不是去游山玩水的，若是烟雨姑娘吃不得苦，可就别跟着我走这一趟了。”
古玉的母亲死于二十多年前，死于那处小小的村落之中。
她这一趟，自然也是匆匆赶回去，一路上并不轻松。
“烟雨，你愿意跟着我走这一趟吗？”古玉没问韩嫣，而是直接看向了烟雨，让她自行选择。
烟雨看了看古玉，又看了看韩嫣。
有些纠结。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取了纸笔来。
展开纸，便瞧见上面的一行字。
【公主如今有了身孕，不若我还是留下来照顾公主吧？】
韩嫣没想到，烟雨竟是因着这件事而为难。
登时大声笑了起来，古玉也没想到烟雨竟是因韩嫣腹中的孩子而犹豫，一时呆愣住了。
最后还是笑的前仰后合的韩嫣，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可开口时，却也还是难掩笑意，“烟雨，我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偌大的公主府，上上下下几百人伺候我一个人和腹中的孩子，难道还不够吗？”
古玉也接话了，“她身边伺候的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不用考虑她。”
听到这话，韩嫣有些不满的拍了拍古玉的肩膀。
古玉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躲开了。
“你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就是了，不过有一点，我也需要告诉你，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所以你可慎重斟酌一下。”
回村祭拜母亲，毕竟也不是一件小事。
到时候古玉一旦出发，只怕明太傅那头就会得到消息了。
若是明太傅和钱氏想趁着这个机会对古玉动手的话，也实属正常。
【有风险，为何还要现在去？】
瞧着烟雨在纸上又落下了一行字。
韩嫣和古玉对视了一样后，最后由古玉开口解答烟雨的疑惑。
“我已经很多年不曾回去看看她了，她一个人在村子里，想来也很孤单了。”烟雨还没来得及伤感。
就听到古玉语气一转。
“更何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这一次他们选择冒险动手的话，我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心满意足的得手的。”
早就有了防备的古玉，自然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抓住明太傅和钱氏一族想要杀人灭口的证据的。
“若是他们聪明一点，就该知道，这时候古玉一旦出事了，所有人定会怀疑上明太傅和钱氏一族的，不过也有一点，古玉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太多年了，想来百姓之中记得的人也不多了。
到时候古玉一死，也不过是朝堂之上的那些老东西会在背后念叨明太傅几句，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人能拿明太傅和钱氏一族做什么。
更何况，明太傅和钱氏一族的实力庞大，而古玉不过是一个平头百姓罢了，孰轻孰重，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这显而易见。”
韩嫣说了一长串的话后，觉着有些口渴。
还没等她抬手去端茶杯，烟雨便将茶水递了过来。
“是啊，就看这一次，是咱们的准备充足了，还是明太傅他们的手段了得了。”明知道即将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可古玉却好似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一般。
“若是你决定跟着我出门的话，到时候咱们兵分两路，每夜在客栈集合碰面就是了。”如此一来，也不用将烟雨给牵连进来了。
既如此，烟雨就越发有些看不懂，为何韩嫣和古玉明知此行风险这般大。
竟然还选择让她跟去。
虽说选择权交到了烟雨的手中，可这其中实在是有些古怪了。
因着茶水没了，韩嫣打发了烟雨去烹茶，房内很快便又只剩下了韩嫣和古玉二人了。
听着碳盆中时不时有轻微迸裂的声音。
房内的空间都好似凝结了下来。
最终还是古玉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觉得，烟雨会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
“我也不知道，但无论她选择离开，还是留下，我都能接受。”韩嫣的眼眸垂下去了几分。
“烟雨跟在你身边伺候了这么久了，你和她也算是一路颠沛流离，真的舍得让她走吗？”古玉虽然有些不解韩嫣为何会如此安排。
可既然韩嫣都想好了。
她自然也不会插手。
“她当初本也就说过不愿意被困在那小小的别院之中，可现在留在公主府，与那处别院又有什么不同呢？”许是因为前世今生都被困囿于后院之中。
韩嫣反倒希望能获得自由者获得自由。
她这一生，算是没有可能了。
这一辈子，要么被困于凤国的都城之中，要么被困于梁国的都城之中。
她有了数不清和无数人羡慕的荣华富贵，自然也就需要舍弃一些旁的东西。
诸如：自由，婚约等。
这些都不是韩嫣所能选择的。
古玉听着韩嫣这好似耄耋老者一般感慨的话，霎那间，竟觉着韩嫣去了一趟梁国后，好似就突然变得过分成熟了起来。
“既然公主想好了，我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古玉刚起身，就见烟雨端着热茶进来了。
“时辰也不早了，我也不便久留了，便先行告退了。”
烟雨出去送了古玉一程，待回来时，就瞧见韩嫣抱着茶盏，望着窗外的天空。
一时觉着有些纳闷。
上前将窗户直接关上，对上韩嫣有些惊诧的眸光，烟雨连忙在纸上落下一行字。
【已经开始下雪了，风也越发大了，公主当保重自身才是。】
韩嫣有些可惜的又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关上的窗户。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为难烟雨了。
“去与不去这件事，你最好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去的话，烟雨将会被送到一个韩嫣已经安置好了一切的小院落之中，在那里，她可以平稳幸福的过完后半生。
可若是她选择不去的话，韩嫣也尊重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