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这小子有趣,但是江一尘更喜欢自愿的,不喜欢勉强。
再者说他云游四海那么久,习惯了独自一个人,身边突然多一个反而会不习惯,他来此处也不是来游玩的,是为了自家徒儿桑榆那个不成器的倒霉夫婿。
不过如今借了这小子的关系进来。他素来不想欠别人人情,为了这小子,不如去看看这城中让那些大夫头疼的疫病。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要去救治那个倒霉家伙,先看看这疫病是个什么东西也好。
到时候也好用这一点功劳,给这个小县城的县令做个交易,让他帮忙寻找一下那素未谋面的男人。
说到这里,江一尘是想吐槽一下自家徒儿的,既然拜托自己去救她男人,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个男人的身份和姓名,居然要全凭他自己过来找?
桑榆那小丫头就那么肯定自己能在那小子死之前找到他,并且把人治好吗?
想到这些,他心中有些烦闷,看着对自己退避三舍的小子,心中那点儿烦闷更是加重了三分,不由得烦躁地挥了挥手。
“你怕什么?我又不能把你吃了,况且我真没骗你们,我就是个大夫,受人所托,来这里救人的。”
他略微烦躁地挠了挠自己已经打了结的头发丝,“要不是城门被关上了,我没办法进来,我也不会想要和你这个愣头青牵扯上什么关系。”
“你只要答应我,不和你家大人说我来历不明,我就答应帮你们救治城中染上了瘟疫的百姓。”
十六踌躇地看了他一眼,想要拒绝,又想起来他那点变幻莫测的手段,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好在他虽然有点害怕这个人的手段,但是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没忘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那……那你得答应我,绝对不会伤害我家主子。”
江一尘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怎么那么实诚?
难不成他答应了不会伤害他家主子,就真的不会了吗?
“放心”,面对这样少见的实诚孩子,他也准备说点实话,“我对你家那个劳什子的主子没什么兴趣,此番前来,我真是来救人的。”
即便有他的再三保证,十六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他并没有在房间里多待,毕竟一个大男人梳洗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他觉得人是跟着他入城的,他得保证这个人没什么危险,所以就在院子里等着,决定这段时间都跟着这个家伙,看看他所言是否真实。
十六百无聊赖地踢着院子里树下的一颗小石子。
只听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一转身,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你……你你,是谁?”他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又探着头看了一眼这男人身后,依然没发现刚才那个衣衫褴褛,满脸胡子拉碴的邋遢郎中。
“你到底是谁?”十六只是年纪小,身上还带着股单纯的劲儿,但本身从天机楼那种地方出来,自然不是什么善茬。
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他的手悄然握上了腰间的剑柄。
“里边的人呢?你把他怎么了?”
江一尘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眼前宛如一只炸毛的猫儿的十六,难得没有阴阳怪气,粲然一笑。
“小子,不过是换了身衣服,你就认不出来我了?”
他懒洋洋地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警惕的十六身边,“认不出来我的人,要不要试试我的针?”
十六握着剑柄的手抖了抖,完全没法将眼前这个人同方才那个像是流氓地痞一样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江一尘将面上的胡茬刮掉,换了一身宽大飘逸的袍子,长发洗过后用内力蒸腾干燥,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垮垮地挽着,面容俊逸中带着几分恣意,不像郎中,倒像是山上的仙人。
他平日里不是什么会在意自己形象的人,潦草惯了,主要是马上要见到自己徒儿的夫婿了,觉得不应该给桑榆丢人。
桑榆那小丫头生得一副绝世皮囊,想必找的夫婿也差不到哪儿去,他知道自己也有一张好容颜,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要和那臭男人比比。
看到十六的反应,他很满意。
他悠闲地转了转身子,问十六,“我好看吗?”
十六没见过哪个大男人这样在乎自己的长相,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一尘看着他这样子觉得好笑,正要说什么,院门“哐!”一声被撞开,江一尘眉眼一凌,袖口中的银针挥了出去。
刚踹开院门的闻时只觉得背后一凉,浑身汗毛竖起,条件反射往旁边一躲,闪着寒芒的银针擦着耳边过去,猝然间,他看向江一尘的目光也带着不善。
“你是何人?”
江一尘收回手,面上立马堆起笑,“嗨呀,都是误会,行走江湖嘛,总是要有些保命的手段在身上的。”
“方才没打招呼,在下江一尘,来此处除了受夫人所托,也是来救一位故友。”
闻时定了定神,才发现眼前这位似乎就是方才那个衣衫褴褛的郎中。
没想到洗去身上的狼狈以后是这样一个看着年轻的男子,看来这位郎中跟着十六过来吃了不少苦,都变成那副模样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焦急地拽着江一尘就往外走,还不忘招呼十六,“将江大夫的药箱带上!”
江一尘虽然不是练家子,但也有些腿脚功夫傍身,被这家伙拉着跑了一路,只是有些微微的气喘。
闻时抱拳致歉,“江大夫,劳驾救个人。”
他将江一尘带入陆鹤与的房中,本着死马当活马医,也是没什么办法了。
“这是我家主子,原本病情已经被遏制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便加重了许多。”
江一尘只看了床榻上的男人一眼,好看的眉头骤然一蹙,冷着脸上前看了看,把过脉后冷笑一声。
“难怪要封锁城门,居然是鼠疫。”
眼看他只一眼便看出来这不是普通瘟疫,闻时心下一喜,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
王妃家中富可敌国,能请来这样的大夫也不奇怪。
“您既然是夫人请来的,还请大夫救治我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