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摄政王府门前发生的一切事情,不过晚间便已经变成奏折呈到了陆青临的桌案上。
陆青临绕有兴致的看着,对于这个镇南王对桑榆的态度非常满意。
陆鹤与把持朝政多年,在朝堂上扎根已深,他如今虽然已经笼络了不少势力,但是终究还是不如大权在握的陆鹤与有说服力。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桑榆的出现,倘若不是因为发现了桑榆是他皇叔的软肋,他还没有机会从陆鹤与手上拿到虎符。
身为一国之君,手上没有可用的兵将,这丝毫不亚于脑门上悬着一把利剑。却不知道它何时会落下来,只能整日里提心吊胆。
陆青临把玩着手中精巧的虎符,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近日派出去的暗卫来报,江南那个小县城封锁城门,至今未开,侥幸提前潜伏进去的人偷偷传信出来说,已经多日没有见到摄政王,并且平凡有御医出没于府衙,县令和师爷身子尚且没什么问题,想必是陆鹤与患上了鼠疫。
这真是个好消息,将他连日来心中积压的那点儿苦闷全部冲淡了。
这样想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他放在心尖上的贤妃整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乐子出来罢了。
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愈发长了起来,陆青临突然发现唐关月此人脑海中总有些新奇的想法。
前段时间居然向他提出,她毕生渴望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莫说是放在帝王家,就是平民家中也极少可能达成这样的心愿,但是他却觉得很有意思。
自己喜欢的人心里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完全乐意宠着。
只不过,最是薄情帝王家,他希望阿月有一天能想明白。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陆鹤与生死不明,正是他渗透朝堂的好机会。无论此番陆鹤与会不会死在外边,他都能够在摄政王一党反应过来之前将皇位真正变成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的皇叔越界太久了。
“咔哒”一声,他掰响了桌上的小暗格,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御书房。
“属下见过主子。”
陆青临看着下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暗卫,唇角上挑,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传令下去,早些年朕部署好的,全都可以动起来了。”
片刻后,御书房再次恢复安静,仿佛从来没有外人来过。
来福站在书房外等候宣听,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有了变天的趋势。
他心下有些疑虑,这还未到雨季,怎么这变天变得如此之快?
不过这都不是些他该考虑的,他的任务是只服侍好皇帝一个人。
“陛下,奴才看着这天怕是要变了,需不需要奴才去给您拿件斗篷过来?”
陆青临翻开桌上的奏折一本一本批阅着,对来福的询问充耳不闻,见状,他识趣地垂着头躬身退了出去。
……
洪水褪去,鼠疫也在江一晨的帮助下逐渐得到了控制,身体底子好些的,像是陆鹤与,已经彻底好全了。
他从闻时那里得知,江一尘这位奇才在此次鼠疫中功劳不小,是他的阿榆因为担忧他特地派人寻来的神医。
他心中泛着暖意,亲自去像江一尘道谢,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有些能力的人孤傲了些是正常的。
江一尘在门后听着陆鹤与离去的声响,不耐地撇了撇嘴,还说什么诚心前来道谢,真正诚心的人不应当是三顾茅庐。用心等候着吗?
谁像他这样,看到人关着门,立马就转身离开了。这就是他好徒儿千挑万选出来的夫婿?果然是还是有了眼疾,且等他回京城以后给他徒儿好好治治。
这还真是他冤枉了陆鹤与,陆鹤与卧床多日,身为此次赈灾的钦差大臣,除了文峨县这个重灾区以外,江南还有多处河水决堤,江水倒灌。他来到江南以后直奔文峨县而来,其他地方都只是派了属下去盯着。
在他醒过来这些日子里,闻时不断的将此前积攒了多日的折子全部呈上来,他每日忙着看这些折子,看上面其他地方的赈灾情况,根本无暇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就连桑榆最后写过来的那封书信,他也是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再展开看。
看到上头他的阿榆细细诉说着对自己的担忧,陆鹤与只觉得一颗心都像是泡在温水中,柔软的不像话,恨不得现在长翅膀飞回京城去,将阿榆狠狠的揉在怀里,揉进他的生命里。
最后,陆鹤与重复地看了两三遍,眸光紧紧锁定在那一句,“妾已有孕月余,日日盼君归”。
年少时第一次走上战场,将自己手中的长枪刺入敌人手中,身子都没有现在这样颤抖的厉害。
铺天盖地的惊喜过后是深深的后怕,他不敢想象,他的阿榆一个人深陷在京都那样吃人不见血的漩涡中,自己倘若真的死在了这个偏僻的小县城里,阿榆那样娇弱,独自一人怀有身孕,怀着属于他的血脉,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她会面对什么,他那个好侄儿,恨不得让他立马去死,然后顺理成章将他所有的势力连根拔起,更别说留下他的血脉。
陆鹤与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惜命的想法。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从他娶了阿榆那一刻开始,他就必须得好好活着,只有他活着,他的阿榆才能安全。
想通这其中的关窍,陆鹤与再一次前往江一尘暂住的厢房,这一次他带着十足的诚意,还是面对那扇关闭的房门,他掀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手抱拳,朗声道。
“多谢江大夫相救,陆某此生欠您一条命,往后只要有用到陆某的地方,陆某定然万死不辞!”
他今日来并不只是单纯的感谢,说完这句话,陆鹤与顿了顿,声音坚定,“内子已有身孕,奈何先天不足,身子骨弱,还请江大夫与陆某同行,照看内子孕期,事后陆某自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