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宛如金色的纱幔铺散下来,少女一袭朱色长裙,身姿娉婷,青丝散落在身前背后,眉目如画,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这荒凉的宫殿在她的映衬之下都仿佛变得恢宏起来。
此时的桑榆也陷入了惊诧之中,因为窗户被砸开,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地方。
红墙黄瓦,金碧辉煌,落日余晖之下,当真如同马可波罗在游记中描述的那样,这是黄金做房顶,金砖铺地的宫殿。
和电视剧中所看到皇宫的感觉完全不同,只有身处其中,那种中式美学所带来的恢宏和震撼才能切身体会到。
皇权的至高无上和皇宫所带来的压迫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先一步回过神的是陆青临,他自幼生活在美人云集的皇宫中,虽然因为面前的人生出一丝惊艳,但绝不会失神太久。
他再次看向看起来有些许失魂落魄的桑榆,眼神中蕴含着几丝难以捕捉的探究,“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桑榆收敛神色,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看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可正因为知道,所以她预感到自己前路未卜,恐怕凶多吉少。
这是欺君之罪,只盼望着皇帝心情好,不要牵扯到桑家全族。
即便到了这个等死的时刻,桑榆也不敢懈怠,因为她突然想到原著中的男女主都有个毛病,喜欢隐藏自己的身份去做些他们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
思及此,桑榆一边表现出不解和害怕的神色,一边暗自观察这个出现在皇宫里的少年。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被带到了此处……”说着,她咳了咳,身上的病弱更多两分。
桑榆的身子不好,陆青临是早有耳闻,正因如此,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以至于分明知道自己的妃子是被陆鹤与劫走,就是眼前的人,可完全找不到证据。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何还如此镇定?”陆青临凤眼眯起,无形中释放着压迫感。
刚成年的狮子和积威已久的雄狮给人的感觉是完全无法比拟的,桑榆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陆青临的伪装并不成熟,身上的便服虽然没什么能够代表身份的图案花纹,可桑榆有一个首富老爹,绫罗绸缎她自幼接触得一点不少。
他身上的料子一看就知道是今年新出的贡品,并且就是他们桑家所制。
况且他自身的松弛感绝不是什么王爷或是侍卫会拥有的。
面对他的质问,桑榆握紧双手,指尖修剪得宜的指甲刺破掌心嫩肉,让她的眼中刺激出雾蒙蒙的水雾。
美人含泪,欲掉不掉,总是最能撩动人心的。
桑榆语气哽咽,像是一直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被打破,如同摇摇欲坠的白瓷。
“我……你我本是陌生人,何必故意来看我热闹?”
后宫的女人一生都在用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段争宠,就如同他装得不好一样,陆青临同样一眼就能看穿桑榆的伪装。
两人互不让步,陆青临一时间难以分辨,眼前这个看着下一刻就要倒地不起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僵持良久,陆青临完全失去耐心,“我本是一片好心,路过这里发现此处有人,所以进来询问一番,既然你不领情,那我离开便是。”
说着,他没给桑榆反应的时间,直接转身离开了冷宫。
走出宫门,陆青临双眉紧锁,心中很是不痛快,果然是陆鹤与看上的人,这个桑榆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善茬,恐怕她当初没有入宫还是一件好事。
果然,像唐关月那样的人太过难得,唯有那一个而已。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缓和下来,看这天色,想来用不了多久,他的皇叔就进宫了。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所有陆鹤与手底下的亲卫尽数跪在下首,一声都不敢吭,生怕自己触到陆鹤与的眉头。
桌案前,陆鹤与威压展开,整个人宛如来自修罗地狱场的厉鬼,眼神森寒阴冷,肃杀嗜血,一双狭长的凤眸扫过场内的所有人,漆黑的瞳孔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掠过抹幽然的神色。
“当真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所有人都默默地低着头,作为老大的天枢硬着头皮说道,“主子,京城内外能找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了,确实没有桑姑娘的消息。”
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瑶光本就自责得不行,如今见所有人都被发难,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王爷,是属下粗心大意,您罚属下吧!”
开阳也主动站了出来,“主子,我也有错,您交代的事情我没有办好,您也罚我吧!”
天枢还想开口,陆鹤与撑在耳边的手立起,几人看到后立马噤声。
良久,陆鹤与幽幽开口道,“有一个地方没找。”
所有人全部看向陆鹤与,等待着他发话,最后,陆鹤与缓缓吐出两个字,“皇宫。”
确实,在知道桑榆失踪后,摄政王府能发动的势力全部出动,几乎是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京城外也没有放过,几座周围的山庄及农宅都被找过一遍。
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将桑榆送离京城的,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桑榆被藏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地方,那就是皇宫。
陆鹤与手中权势再怎么强盛,后宫是他无法随时踏足的地方,皇宫之中守卫森严,他也没办法直接大张旗鼓地进去找,如果换做是他,也会选择你买个好地方。
仿佛知道了他想干什么,天枢连忙说道,“主子三思,如今时局紧张,万万不可逞一时之勇。”
他话音落下,其余人也知道陆鹤与想干什么,只有开阳知道,他们不可能拦得住,桑榆对于陆鹤与来说太重要了。
索性他也就不吱声,安静地等着陆鹤与的吩咐。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几人的劝阻中,陆鹤与依然一意孤行,大步离开了王府,直接骑着自己那匹千里马直奔皇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