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安饶走了。
做完两人躺在沙发上睡觉,在祝言卿睡着的那段时间里她走了。
没有收拾衣服,行李箱也没有拿。
一切和她在的时候一样,唯独她不在家了。
祝言卿慌慌张张站了起来,打了她的电话显示关机,只是桌子上有她写的纸条,很秀气的字,和她自己眼中的她一点也不一样,很乖,很安静。
“先不要找我,我只是离开两天,两天之后我会回来,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决定好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了。”
她是怕听到他拒绝她,所以什么也不问,直接离开了。
可是那个傻姑娘知不知道,在他决定和她结婚的那一刻,就决定好一辈子了。
他承认那个时候只是觉得两个人合适,又到了刚好的年纪所以要结婚,可是如果这个人是别人,他不会结婚。
是因为合适,也因为刚好是她。
祝言卿没有等到两天后,穿了衣服就出了门,他知道她在哪儿。
她说过,雕刻可以平复人的心情,她心情烦躁的时候喜欢用雕刻来收拾自己一塌糊涂的情绪。
祝言卿去了贺安饶的工作室,里面除了她的助理还有两个人,男性,一个长头发的胖子,一个自然卷的眼镜男。
看到祝言卿过来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是长头发出声了:“是言卿啊?你怎么来了?”
祝言卿来过这里几次,和这里的人吃过几次饭,不算熟络,但看在贺安饶的面子上,彼此称呼对方的名字不算逾矩。
“廖哥,我知道安饶在这里,我要见到她,有很重要的事情给她说。”时间的磨砺让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如今神色严肃,带了几分商场上的沉稳。
“这个……”被称作廖哥的人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眼镜男方斯羽开口了:“她在上面,不过反锁了门,我们没钥匙。”
祝言卿感激地朝他看了一眼,便立刻上了楼。
楼梯外观看上去是不规则的形状,实际走近了就发现每一个都是规矩的长方体,大理石花纹的楼梯旋转而上,上面放着的也是他们雕刻的各种作品,陈列在架子上,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工作台,上面还放着许多规矩,作品放得很规矩,但工具像是随便扔在那里的。
往里走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在尽头左转就是一个窄窄的走廊,祝言卿走到最里面,停在那里,轻轻扣响。
“安饶,是我,把门打开好不好?走之前最起码听我把话说完。”
祝言卿刚说完,里面出现了轻微的响声,他知道,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没有开,他自顾自说道:“这次是我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段时间我有在一点点喜欢你,我们两个在一起,我高攀了你的感情,毕竟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合适。”
他声音清澈,像溪水滑过鹅卵石,贺安饶听着外面的声音,手里的刻刀划破了翅膀,一只羽毛有了瑕疵。
祝言卿的声音还在继续:“安饶,我会努力配得上你对我的爱,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我们的婚姻,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我会敬你爱你,安饶,对不起,我该早点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他知道,他的这些话并不可信,安饶清楚,他曾经喜欢了蒋兮兮很长时间,而他们结婚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放弃一个喜欢了这么多年去爱上一个认识还不到三个月的人像是天方夜谭。
可好像就是这么毫无意料的爱上了,或许是在教堂宣誓的那一刻,或许更早,在那个他醉酒的夜晚,当时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心里的想法竟然是,还好,还好他要娶她。
“安饶,我喜欢你,或许没有你喜欢我那么强烈,可我现在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喜欢我,而是因为你是你。”
不是因为你喜欢我,而是因为你是你。
贺安饶放下刻刀,走过去开门,一双杏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一个她欢喜了很多年的男人。
“你……真的喜欢我?”贺安饶有些不确定。
她都已经把她邪恶的过去告诉他了,她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乖,她很差劲。
“是啊,我喜欢你。”祝言卿紧紧抱住了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你不需要很乖,在红线以内,我都会护你。”他的话掷地有声。
贺安饶闪了闪眼眸,抬头看着他,问道:“那红线以外呢?”她看着他,有点想犯罪,做一点夫妻之间也禁忌却刺激的游戏。
“那我就等你。”祝言卿承认他着魔了。
贺安饶舔了舔嘴唇,这样的祝言卿有点好亲,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祝言卿立刻明白了贺安饶想干什么,他自觉低下头,让她亲个够。
贺安饶拉着他进了房间,房间很小,里面放着很多巴掌大的小东西,全部是她雕刻的,她让祝言卿站在那里,自己打开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个小人。
祝言卿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这是什么时候雕的?”
祝言卿有些惊奇,虽然他不懂雕刻,但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个手法比她现在粗糙得多。
“我第一次学雕刻,可以雕刻出一个完整人形的时候。”她学这门手艺的时候有点晚,很多人从小就开始学,她十六岁才开始,学得也不快,在雕刻这种细致的活儿上面,她其实没太多的耐心。
但心理医生说做一些讲究细节的工作是可以陶冶自己心性的,没想到这一做就做了那么多年。
这是十八岁的时候雕刻的,放在现在甚至连一个废品都算不上,但她最喜欢。
“你如果不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雕一个好的。”贺安饶说着就要把它拿过来。
祝言卿笑着躲开:“不用,我很喜欢,只是……”
祝言卿看着它,皱了皱眉,贺安饶紧张地看着他。
“只是我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祝言卿摸着下巴,神叨叨地说道。
“少了什么?”贺安饶拿在手中看了看。
“少了你啊。”祝言卿笑了笑:“就算它是个雕塑,也要有个伴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