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间，南顾言仿佛看见有一道黑影，随着涌动的河流在朝着自己靠近。
是……错觉吗？
随着那黑点逐渐靠近，慢慢放大，他似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容颜。
季雅终于游到了南顾言面前，见他已经意识模糊，季雅连忙想要将他往上拖。
却发现他的手还紧紧地拽着季锶月，看到人来，季锶月用手势示意她将南顾言的手掰开。
但就算两人一起上阵，南顾言的手就好像被钉住了一般，任由两人怎么掰扯都拉不开，见状，季雅伸出手朝上指了指。
季锶月立即会意，两人拖着南顾言一起朝上游去，再这么泡下去，别说是救人，怕是三个都得折损在这。
终于游上湖面，季锶月大口地喘着气，但很明显已经力竭了，看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南顾言，季雅拍了拍他的脸庞。
“南顾言，南顾言！”
此处距离湖边还有一段距离，看着季锶月的模样，怕是也快要不行了，她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一口气拖动两个人。
只能尝试着在他耳畔边呼唤着：“南顾言，松手，我带你回去，”
下一秒，方才宛若铁臂一般紧抓着季锶月的手，竟然真的慢慢松开了手，季锶月原本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通红的印子，可见有多么的用力。
但此刻也无暇顾及那么多，季雅拖着南顾言便朝着岸边游去。
快要接近湖边时，手臂已经竭力酸痛不已的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南顾言一下子就坠落了下去。
季雅连忙又潜入湖中，抓着南顾言的手臂想要将他往上拉，但却根本使不上劲了，眼看着南顾言不断下坠着。
季雅俯身下去抱住他的身体，奋力地朝上游着，但此刻的体力已经到了边缘，根本不足以让她才拖动南顾言。
快点！再快点！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季雅仰头看着湖水中倒映下的阳光，仿佛就近在咫尺间，她一伸手就能抓着那道光芒一般。
正准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拼一把时，抱着南顾言的手臂上，忽然传来轻微的触感。
她回头看去，只见南顾言似是无意识地想要推开她抱着他的手，但力道很轻微，也只维持了几秒，便又耷拉了下去。
感觉到身体里最后几分力气也都消散殆尽，她不再挣扎，只能抱紧南顾言，感受得两个人在不断一起下坠着。
不会吧？她一世英名，就要死在这医院的湖里了？
她还没玩够呢，而且，这死法也太窝囊了……
好在下一秒，身上忽然传来一道力气，将她与南顾言都拉了上去。
“怎么样？我来得及时吧？”
风愈朝着几位大哥道谢后，拿着几条毛毯便走了过来。
将其中两条随意丢向担架上的南顾言，和不远处刚刚游回来的季锶月后，拿着手中的毛毯替季雅披上。
“咳咳咳！”季雅猛然咳嗽着，吐了不少湖水出来：“……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看着又被担架抬走的南顾言，风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他这也太背了点，三天两头的就往医院跑，是不是撞邪了？”
“姐，我觉得你应该带他去求个平安符……”
季雅：“……”
虽然身上盖了毯子，但湖边吹来的冷风还是让她不住的一阵寒战，不打算继续跟风愈扯，她转过身便要回病房。
下一秒却被人一把打横抱起，季雅有些懵的抬眸看向风愈：“？”
只见他一脸大义凛然地朝前面走着：“姐！不用逞强！我看你都害怕的腿抖了！在我面前你不用维持雄鹰般的形象！”
季雅：“我就是冷的而已……”
“嗯！我相信你。”
看着风愈嘴上应付着，面上却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季雅懒得跟他扯，索性也就不再解释，任由他将自己抱回去。
只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传来两声快门按动的声音。
————
南顾言缓缓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身体每一处都仿佛刚跑了一千米一般疲惫，不等他反应，腿上的伤口紧接着传来刺痛的感觉。
耳边似乎有视频播放和窸窸窣窣的动静，他闻声望去，只见季雅坐在床边，手机放着视频，手中的水果刀卡顿地削着一个苹果。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上的视线，季雅转头看去，见南顾言醒了后，好看的眉眼弯起，放下手里的东西，便出去找医生了。
看着桌子上形状怪异的苹果，他只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没什么大碍，但是晚上也可能会发热，有情况就联系值班医生。”
“好的。”
随着医生检查完离开，季雅倒了杯温水来到南顾言身边，将他扶起：“渴了没？先喝点水吧。”
“嗯。”南顾言接过水杯，顺从地点了点头，脑袋似乎还有些晕乎。
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透着几分不自然的红，但嘴唇却还是没有半分血色。
季雅本想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见他这样便让他赶紧躺下休息。
南顾言乖顺的听着季雅的每一个安排，刚躺下没一会，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迷迷糊糊的好似睡了很久，身上忽冷忽热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恍惚之间，好像有谁不断地在为他擦拭着身体。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才终于睁开了眼睛，窗外的阳光显得有几分刺眼，他想要抬手遮挡，手上却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南顾言顺着视线看去，只见插着点滴的手边，季雅趴在床上睡着了，眼睛下似乎还带着一圈淡淡的乌青。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每一根发丝都在光中散发着光辉，这个角度，甚至让他能看清季雅脸上的绒毛。
精致的面容沉浸在光中，仿佛被上帝眷恋的宠儿一般，安静的睡颜，让人不忍打扰，他鬼使神差般抬起手，想要打破这画卷一般的场景，但又很快猛地停了下来。
他在干什么？！
还不等他收回手，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季雅睁开眼，浓重的起床气让她眉眼中瞬间带上几分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