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南顾言直白的话语，季雅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含义。
所以意思是，她比那件西装外套更珍贵？
季雅拿起草坪地上的西装外套，终是没有坐下去，而是将它盖在了腿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南顾言思索了片刻后，这才勉强略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季雅，好像只要他一眨眼，季雅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拉着她的手也一刻都不愿意松开，看着南顾言迷离又专注的模样，季雅还是没有忍住想要调侃的心。
“拉得这么紧，看不出来，你这么舍不得我啊？”
却不想，南顾言并没有往日那般害羞的反应，而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舍不得。”
湿漉漉的眼眸宛若一只忠诚的小狗一般，倒是把季雅难得看得有几分不自在了，但还是没有忍住打嘴炮的心。
“那我，要是真的丢下你了，你会怎么办？”
闻言，南顾言瞬间耷拉了下去，仿佛整个人一下子都黯淡了一般，透出一股子蔫巴的感觉，但还是认认真真的思考着季雅的话。
“我会去找你，然后缠着你。”
只是还不等季雅回答，他便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喝得微红的面上此刻尽显醉意。
“不行，那样子你会不开心的。”
“为什么？”
南顾言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开心的事，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因为被人缠着的感觉很讨厌，很不开心。”
“我不要你不开心，我要你每天都快乐。”
听着他的话，季雅微微一愣，被人缠着？只指白芝？但她并没有将这个问题刨根问底，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可是，如果你不在那份规划里呢？”
“这不重要，和我待在一起，带给你的只有麻烦而已，会让你的生活变糟。”
南顾言带着几分失落的摇了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仿佛在注视什么宝物一般，语气轻缓而又坚定：
“你值得更好的。”
喝醉了的南顾言，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坦诚地将心底所有的话，都放在了她的面前一般。
“你不应该这么想，没有人能否定你，尤其，是你自己，我也从不觉得，与你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季雅用力捏了捏两人握着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且，我们又不是一定要在一起，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不是吗？像现在这样。”
“可我不甘心。”
南顾言下意识的回答，下一瞬似是意识到说错话了，立马噤了声，只是目光里带着的，是她看不透的夜色。
“……”季雅沉默着没有回答。
南顾言掩去眼底的暗意，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为什么？”季雅下意识地反问。
“我只是你的赌约对象，对吗？”
“……什么？”
看着南顾言风轻云淡的样子，季雅微微一愣，似是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赌约结束，你会离开吗？”
南顾言认真地注视着她，语气却是平淡又冷静。
“……你怎么知道的？”
“在医院的时候听见的。”
南顾言回答得很平静，与季雅曾幻想过许多次他得知真相时的反应都不一样。
“医院？”季雅一愣，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和那个虾饺怪说话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南顾言的情绪明显激动了几分，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气的，甚至有几分语无伦次的感觉。
“那你怎么什么都没说，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季雅也来不及细想他话里的虾饺怪是个什么东西，只当是他喝多了的醉话罢了。
“因为我想让你在我的身边久一点。”
他回答得很认真，因为从知道她与风愈赌约的那一刻起。
又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就当是他卑鄙地偷来这一段时光也罢。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赢？”
季雅并没有把他的醉话当真，只是习惯性的语气调侃：“你不是不想让我走吗？我赢了可就要离开你了。”
“够了，这段时间足够了，谢谢你，为我做的那么多。”
但看着南顾言注视着自己的眼眸，季雅收起了面上的玩味之色：“那只是我为了完成赌约才做的。”
“可我并没有损失什么，不是吗？”
南顾言的语气平淡，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上，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她的倒影，仿佛盈在一汪湖泊之中。
季雅却是忍不住的问道：“你，不生气吗？”
“不，谢谢你带我体验了一段很不一样的生活。”
微风吹动他衬衫的衣角，南顾言却毫不在意，只是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谢谢你，能选择我成为你的赌约对象。”
“不应该是这样的。”
季雅微微皱起眉，打断了他的话，已经入夜，晚风中带上了一抹凉意，却不及她心口传来的寒意半分：
“月亮也不是时常圆着，人更不可能如月完美，你是一个鲜活的个体，而不是为了迁就任何人的存在。”
“你就只是你，可以肆意的由着心底的每一个想法，成为独一无二的你。”
季雅不明白，明明是应该生气的事，南顾言却要反过来感谢她。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可以发脾气，可以不理我，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讨好。”
南顾言怔怔地听着，认真地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放进心底，一边小声在心里回答着。
从不是讨好，而是真的感谢。
季雅微微用力握住两人的手，像是安慰鼓励一般：“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会道歉，也会哄你，你可以有自己的脾气，这没什么。”
见南顾言不说话，她又活跃气氛般笑道：“而且，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出息，以你的成绩，未来还怕走不出那巷子？”
“走不出去的。”
南顾言眺望着悬挂于空中的月色，语气呢喃：“他们，不会让我走出去的。”
季雅一愣，他们？顾家还是白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