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兴文其实早就看到了齐笑笑发来的照片,他只是单纯地没有回她的微信而已。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照片,想一些心事:这个男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在医院?他们为什么会跟别人打架?
范兴文的心里有太多的困惑,既没有问齐笑笑,更不会去问向秋露。他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混乱地猜测。
谁说男人大大咧咧不会胡思乱想的,有些时候他们想起来比女人都要狠。范兴文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但就是不打电话问一问。
或许,他还没从之前的“离婚风波”走出来。真是有点儿拧巴。
向秋露跟李清河他们回到公司的时候,梅雨已经站在销售大厅门口等着,一见李清河就差扑到他的身上,上下左右前前后后仔细查看着他有没有受伤。
“清河,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没打你吧?”
在梅雨的世界里,向秋露跟老何好似真空一般的存在,她只看得见李清河。
李清河往后退了退,跟她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随即说道:“没事儿。”
他的行为在梅雨的眼里就成了事实般的“刻意避让”,她望了向秋露一眼,似乎想要把她看穿。
她很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本事,能让李清河如此死心塌地地为她出力,甚至开始疏远自己。
李清河倒不在意这些细节,对着向秋露说道:“秋露,你跟我一起去趟法务部。”
“好的。”
梅雨跟在他们身后追问道:“清河,去法务部干什么啊?”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方才邱明生已经把从齐笑笑啊那儿得来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她。
她只是伪装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李清河并不打算对她隐瞒什么,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说不定现在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他停住脚步说道:“刘家兄弟要起诉咱们公司。”
“起诉我们?为什么啊?又不是我们把老头子拉过来的,是他自己要来住的。再说了,老头子犯病也是被他的两个儿子气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是吧,秋露,你说呢?”
很明显,场面上梅雨是在点向秋露,她在告诉她:这件事情跟咱们公司没有关系,要有关系也是你向秋露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
或许,向秋露还没明白她的意思,竟然答道:“梅总监,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事儿确实跟咱们没有关系。”
梅雨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儿跟咱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跟人肯定有关系。”
她就差点名说这个人是向秋露。
说罢,梅雨踩着她的恨天高返回了她的销售大厅,去想一些属于她的计划。
何运来朝向秋露他们使了一个眼色,也进了销售大厅,去接待自己的客户。
这一天,故事多得他都有些来不及消化。
向秋露是没有懂梅雨的意思,但是李清河懂了,不过他也没有点明,就当什么都没有懂吧。
李清河带着向秋露去了法务部,梅雨透过销售大厅的落地大窗,拍了一张他们的背影照片,随即发给了邱明生。
一个是想借邱明生之手想办法辞退向秋露,也去一下李清河身上的锐气。
而邱明生比她更有心眼,就在刚刚他从齐笑笑那儿得知,向秋露竟然是前妻的前男友的现老婆。
真是山路十八弯的关系。
邱明生很快将照片发给了齐笑笑,他什么都没说,但毕竟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齐笑笑很快又将照片转发给了范兴文。
范兴文正烦心地呆坐着,看着新来的照片,差一点儿将手机砸了出去。
恰巧,李燃打来了电话,不管跟向秋露的关系怎么样,丈母娘终究是亲生的,范兴文一点儿都不敢怠慢,接通电话,“妈,什么事情啊?”
李燃像是在逛菜市场,周遭环境一片嘈杂,大声地在电话里喊道:“兴文啊,晚上来家里吃晚饭,今天秋雨过生日。”
“好的,妈,我知道了。”
“行了,没什么事情了,挂了吧。”
虽说是因为向秋雨的生日,李燃才喊他过去吃的饭,但不管怎么说,丈母娘能想到自己,多少还是宽慰了范兴文失去母亲的脆弱心灵。
挂了电话,李燃又拨通了向秋露的手机,语气明显不一样了,“向秋露,你是不是不想要咱们这个家啦?今天什么日子啊?”
今天什么日子啊?向秋露刚跟李清河从法务部商谈出来,一听亲妈如是问来,整个人竟然打了一个寒颤。
今天这个日子对她来说,应该会终生难忘吧。
她确实忙完了向秋雨的生日。
见向秋露不答话,李燃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情绪,说道:“今天是秋雨的生日,这么大的事情你都能忘了,你还是不是姐姐了?”
向秋露是想好好说话的,只是亲妈说话总是这么冲,让她多少生出一些不舒服来,索性说道:“我不是姐姐,秋雨是姐姐,行了吧。”
“你这孩子,什么毛病啊,本事没涨,光长嘴了。”
“我的亲妈,我可都是跟您学的。”
李燃就差像小时候那样,揪着向秋露的小辫子,让她涨涨记性。
“我不跟你说废话了,晚上来不来吃饭?”
“来。”
向秋露应答得很干脆,挂断了电话。
李清河在她身边站着,问道:“我记得你有个妹妹的,她现在在桐城吗?”
就差一点儿,向秋露就告诉了他:我的这个妹妹不但在桐城,还直播了咱们公司发生的故事。
她没说。她算是明白了,公司不比家里,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往外说的,哪怕你是认为最值得信任的那个人,都不能过多透露家庭的信息。
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朋友是朋友。
拒绝内耗的第一步,就是将这三者区分得清清楚楚。
向秋露只是随意地答道:“她在桐城呢。”
“哦。”李清河也没有追问,“对了,你还记得小哲吗?”
“小哲?是当年学生会的那个小哲吗?当然记得啦,人送外号社交小能手。”
“对,就是他,前两天他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要从北京来桐城出差,到时候我安排一下,大家一起聚一聚。”
“好啊,没问题。”
两个人并肩走着,随意说一些关于从前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