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之人,酒过三巡,众人各自离去。
月光如水,倾洒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
蜿蜒的街道上,石板路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恍如一条静谧的银带。周围的房屋都早早地闭上了门,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淡淡的微光,像是夜晚的守夜者。
微风在空气中轻轻地吹过,带动着古树叶子轻摆,仿佛是古人的低语。
远处,丝竹之声时断时续,如溪水潺潺,添了一份古韵。几声蝉鸣在静夜里愈发显得清脆,像是夏日的吟诗者。
在街道的一角,宁嗣音,提着一个竹编的灯笼,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幅静谧的画。
她的眉目清秀,犹如古画中的仕女,静谧而淡雅。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楚锦渊合上酒足饭饱的大门后朝她疾步而去。
“走吧,我们回去。”
“嗯。”宁嗣音应着,二人并肩朝府邸方向而去,“你若是乏了,可以先骑马回去。”
楚锦渊淡淡一笑:“正好走走,醒醒酒。”
突然,一只萤火虫从草丛中飞出,带着微弱的光芒在夜空中摇曳。
宁嗣音看到它,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轻步追去,提着灯笼的手微微抬起,那只萤火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停留在了她的掌心。
楚锦渊看着她的侧颜,脸上露出一抹无比满足的笑意。
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萤火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她松开手,让那只萤火虫带着微弱的光芒飞向了夜空。
二人在一起并肩往前。
他开口问道:“现在的结果,可是你所想要?”
宁嗣音脚步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向前:“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很轻松,从未如此的轻松过。”
“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她不假思索,目光坚定地看向她:“回酉州。”
现在没有了威胁,她只想回到酉州去陪着爹娘尽孝,眼看战火四处蔓延,也不知这太平日子还能过多久。
楚锦渊沉默了良久。
宁嗣音感觉到他有话要说,问道:“你有话不妨直言,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你也是自由之身了,想去做什么都可以,至于和离书……”
“我不和离!”楚锦渊停住脚步,郑重地看着她,道,“此生除非我死,绝不和离。”
“胡说什么。”宁嗣音说罢,又心虚地转过头去,“你我夫妻名义本就是假的,如今也不需要再继续装下去了。”
他直直看着她的双眸:“可我们夫妻之实是真。”
宁嗣音目光侧过:“我又不在乎。”
“我在乎。”他分外认真。
宁嗣音继续往前走,加快了脚步,手中灯笼左右摇摆:“说罢,你究竟有何事?”
楚锦渊缓步跟上,道:“我要去凉州一趟。”
闻言,宁嗣音怔住,回眸诧异看向他:“去凉州作何?你不知那里正战火纷飞吗?”
“正是如此,我才更要去。”他眼神凝重,“程志因你我之事受牵连被充军,你也知晓,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若是上了战场,无疑是送死。算着日子,他已经快要到凉州了。”
宁嗣音缓缓松弛下来,若是这个原因,着实无可厚非。
程志被抓,她也有原因,就像是白长天,明明那么优秀的一个男子,与月柳霜也是郎才女貌,却因为受牵连而变成了一个哑巴。
她沉默了下来。
二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又并肩走了良久。
月光撒在二人身上,街边角落不时传出几声蝉鸣。
长路有时尽,二人停在了听风苑门口。
宁嗣音朱唇轻启,带着几丝酒气:“你去吧。”
楚锦渊沉默了须臾:“等我回来。”
“多久出发?”
“明日一早。”
宁嗣音着走进府中,眸色黯淡:“应该是决定了许久,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我怕你舍不得我走。”他的语气不像是玩笑。
宁嗣音淡淡一笑,目光看向他,分外郑重:“你以什么身份去?楚锦渊?冷面狐?是将人劫走,还是……”
“我会堂堂正正将他带回来。”
宁嗣音垂眸,她也知道程志家世清白,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若是当逃兵,可能他宁死不屈。
楚锦渊也知道他最好的朋友的脾性,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
她轻吸一口气,要堂堂正正地将人带回来,那就意味着,他也要堂堂正正地进入军营。
办法自然只有一个,那便是参军。
上阵杀敌,大获全胜,荣归故里。
她淡淡一笑,还以为他会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回酉州呢,如此也好,也好……
“你笑什么?”他问着。
宁嗣音轻轻挑眉,道:“以你的武功,万军从中护一人安慰,应该是不困难。”
她虽如此轻松地说着,但一颗心还是不住悬了起来。
她没有目睹过战争,但从古往今来的诗句里,皆能够想象到战争的血腥与残酷。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万骨又是谁的丈夫,谁的儿子呢?
“嗯,只是不知此番前去,或是三年五载。”他的语气很轻,如夏夜拂过树梢的凉风。
宁嗣音的心顿了一下,随即又扬起笑意:“岂不是正好,反正我也并没有多想见着你。”
楚锦渊看她如此轻松的模样,心中也才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她的心里有自己,但不多。
他也知道,这场婚事不过是她为达目的的手段。
如今她心愿已了,他也应该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程志是他唯一的朋友,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自己而去战场上妄送了性命。
二人走回院子里,楚锦渊送她到卧房门口后却迟迟不愿离开。
宁嗣音疑惑看着他:“你为何还不回去歇息?明日便要离开,一早起来还要给你践行。”
楚锦渊轻咳了一声,然后道:“今夜不能让我睡里面吗?”
宁嗣音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睡耳房!”
“我……”他声音低了下来,“万一我去凉州遇到了什么不测,难道不给我……留个后么……”
宁嗣音闻言又气又好笑,佯装生气瞪着他:“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