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之后。
“听闻这可是皇上亲自提的字!”
“这皇上写的字,还真是苍劲有力!”
“皇上今年才多大,哪会写字?听闻是那在边塞待了五年凯旋的大将军所提!”
“大将军何故而归?”
“朝中动乱,大将军外退贼寇,内清逆贼,昨日刚被太后封为摄政王!”
九州三都坊间近日都分外热闹,只因为这名唤凌云铮的大将军一夕之间从大将军变成摄政王是在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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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外面怎么如此热闹呢?”小孩儿双目炯炯,脸颊圆圆,甚是可爱。
宁嗣音容颜依旧,可身上却染上了几许妇人的成熟姿韵:“娘亲早就给长念说过了,今日是娘亲在朝都的第一家长生坊正式开业之日呀!”
她长发乌黑盘起,穿着华丽的衣裳,上面绣着精致的白鹤图。
“哦~~娘亲在九州三都共开了三百三十八家长生坊,何故最后才来朝都?长念不解!”
“哈哈,长念不解,爹爹来替你答疑解惑”唐泽从外而来,唇周留了一圈胡渣,与他的轮廓相衬,显得几分成熟稳重。
长念扬起小脑袋,笑道:“就是爹爹!长念知晓了!是爹爹在酉州待腻了,遂想来着繁华非凡的朝都!”
“哈哈!”唐泽一把将他抱起,“对,我的长念最聪明了!”说罢,看向一旁的宁嗣音,道,“吉时快到了,白掌柜他们都在外面了,我们也出去吧。”
宁嗣音起身,颔首道:“嗯。待开业庆典结束,我得去一趟朝都的商会,好好与本地这些大户交好关系。”
唐泽微微点头,道:“嗯,辛苦我家娘子了,到时候我随你一同。”
宁嗣音扬起笑容:“曾经纨绔一世的唐大公子,不靠着家世去官场平步青云,却随我四处奔波经商,你说我要如何谢你。”
“此生能娶到你已是我最大的福气,是我该谢你,还替我生下如此可爱的长念。”
“什么叫替你,长念也是我的孩儿。”
“是是是,我嘴拙!我嘴拙!”唐泽笑着牵过她的手。
“你这样如何做个好爹爹!”宁嗣音嘟唇。
唐泽笑道:“放心,他未来的路,比我们好走。”
宁嗣音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的热闹之景。
鞭炮齐鸣,人潮聚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今日阳光正好,原来幸福,就是当下的每一刻。
门外,碧春迎上来:“小姐,您看,谁来了。”她挤眉弄眼地笑着。
宁嗣音未开口,唐泽的脸色先沉了下来。
“恭喜恭喜。”白玉龙笑着上前,伸出手朝着唐泽怀中抱着的长念而去。
唐泽冷着脸,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有意不让白玉龙碰长念。
“小气!”白玉龙拧眉说着。
碧春拉过白玉龙的手:“好了,你忘了还有个人呢。”
白玉龙反应过来,连忙让开,月柳霜出现在众人眼前:“妹妹!”
宁嗣音一喜,连忙迎上去,“姐姐,你居然亲自来了!”这几年,她也去拜访过月柳霜几次,不过这还是头一次她亲自前来。
“你这朝都首家长生坊开业,我自然得来。而且,白公子与碧春大婚在即,我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不来吧。”月柳霜掩面而笑。
碧春垂头娇羞一笑,没有说话。
宁嗣音微微点头,由衷地替碧春高兴,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白玉龙的真心真意。
白玉龙亦是,这么多年,终于要稳定下来,能够敞开心扉的接受碧春这样一个好女子了。
“白公子,你可要好好待我家碧春,否则我可不会放过你。”宁嗣音打趣说着。
“此生唯一,除非死别,绝不生离!”白玉兰信誓旦旦。
碧春闻言,一阵感动。
“嗣音!”人群之中,九姑娘奔跑而来。身后,一个一米高的女孩紧跟其后,“爹爹,你慢点!”
小九手中还抱着一个与长念差不多岁数的孩子,大步追赶:“你们二人真是,一个大孩儿,一个小孩儿!”虽然这样说着,她的嘴巴却带着幸福的笑意。
宁嗣音来到朝都后,小九便是寻来了。
她虽然不记得曾经与小九发生过的事情,但小九一一说给了她听,还说二人曾约定过要在朝都一同经商。
宁嗣音对小九也是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不记得了,但依旧是一见如故,便很快又一次成为挚友。
众人目光看去,都被这一大一小追逐的场景给逗乐。
锣鼓敲响,吉时已到。
宁嗣音在众人瞩目下走上台阶。
“众位,宁家商号承蒙大家关照才能有今日,如今来到朝都,亦请各位多多关照!”
宁嗣音对在场所有人深深鞠躬。
霎时间掌声雷动。
宁嗣音继续道:“多谢大家抬爱!”说罢伸出手一把将牌匾上的红绸扯落。
随着红绸落地,店名也展露无遗。
“长生坊。”
唐泽来到她身旁,明媚的春光落在二人身上。
宁嗣音余光看向身旁的男子,心中感到从未有的幸福。
这些年来,她与唐泽东奔西走一手建立起了偌大的家业,还有了自己的孩子长念。
她看着宾客络绎不绝,唐泽也去亲自迎接宾客。
她站在那牌匾下面,不禁抬眸看去。
长生坊……
多好的几个字。
她与唐泽生意之大,与朝廷也有生意往来,这牌匾便是御赐的。
不过听闻字是刚任职的摄政王所写。
这字……
宁嗣音倏地额头一痛,她连忙不再去想。
近些日子,头痛得是越发频繁了。
她目光看向店中,唐泽还在忙碌,长念则同着小九、月柳霜等人一起玩耍。
她谁也没说,其实……
她都想起来了。
在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呢?
回忆起那曾经有些有泪的一切。
回忆起楚家,回忆起了楚锦渊,以及……在边塞所见的,那个叫凌云铮的男人。
宁嗣音淡淡一笑。
都过去了,她既没有了爱,也没有恨,哪怕他此刻就出现在眼前,也能应对自如。
“娘亲!快来呀!”长念挥着小手。
宁嗣音扬起笑容:“好!”
都过去了,如今她是宁嗣音,是忘了前尘往事的宁嗣音,是唐泽之妻、是长念之娘、是长生坊之掌柜。
却再唯独不是她自己。
此生便是如此,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