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下楼来的时候,饭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了。
姜容绾见到她,温柔地招手,“容月,快过来用早饭。”
姜素琴和姜素棋两姐妹见容月过来,连忙起身行礼,“四姐姐早。”
她们二人昨晚同住在一个屋子里,恐怕也受到昨晚那群流匪入室的影响,脸色苍白,恐怕是一宿没睡。
“四妹妹,这家小店的早饭虽然品种没有府里的多,但肉粥味道香浓,这苦荞饼也是一道特色菜,咱们平时精米细粮的吃惯了,很难吃到这么地道的粗粮呢。”
姜容绾耐心介绍着,鼓励容月和姜素琴姜素棋两人尝试这从未吃过的粗粮饼,
容月率先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没有想象之中的干涩粗糙,反倒有一种淡淡的苦荞甜香,细细咀嚼过后仍有余香,十分可口。
姜素琴和姜素棋两人看容月吃了,便也有样学样地拿过来咀嚼了起来。
容月咬了几口饼,又喝了两口肉粥,这才想起来,饭桌上少了个人。
“二姐姐,三姐姐人呢?怎的还不出来用早饭?别是贪睡,误了时辰。”
容月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昨晚那封飞鸽传书的内容,姜容绾应当是没有让挽云去告诉姜容环。
如果这样的话,姜容环会不会,会不会……
反应过来的容月和姜容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措和紧张。
姜素琴和姜素棋两姐妹显然不知道姜容绾没有告诉姜容环有流匪的事情,但她们也不敢对姜容环的任何事情发表意见,只能默默地吃着碗里的东西,竖着耳朵听这两位嫡姐怎么处理此事。
“我们,还是去看一下吧。挽云,带路。”
姜容绾站起身来,示意容月跟在她身后,一同跟着挽云来到了一楼姜容环的房间门口。
“咚咚。”
轻轻敲了两下房门,门内却毫无动静。
不会真的死了吧?
姜容绾眉头剧烈跳动,虽然她向来不怎么和姜容环对盘,但一起出来的姐妹死在了半路,回去在二伯姜桓那里还真有点儿不好交代呢。
容月见状,也上前敲起门来,提高了音量对着门内喊,“三姐姐,三姐姐?你醒了吗?再不起床的话,就误了上路的时辰了。”
门内还是一片寂静。
就在门外众人都以为不会收到任何门内的回应,打算叫店小二来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内才传来了姜容环婢女白云的声音。
“劳烦二小姐和四小姐挂心了,我家小姐昨晚没睡好,今儿个起的晚了些,洗漱完马上就出来,不会误了时辰的,各位请回吧。”
白云今日倒不像往日那般狗仗人势的跋扈,容月想。
但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姜容绾在的缘故,姜容环可不敢跟姜容绾造次。
既然人活着,那其他的问题就不重要。
姜容绾和容月都放心下来,带着姜素琴和姜素棋回到饭桌旁用完早饭,几个人便先后上了各自的马车。
姜容绾特意叮嘱了店小二一句,让他送一份点心到姜容环的马车上,她恐怕是没时间坐在饭桌上慢慢吃了。
容月在上了马车后,心中始终有点阴霾挥散不去。
她很想知道,昨晚姜容环经历了什么,那些流匪到底有没有进到她的房间里去。
这样想着,容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便掀开了帘子往窗外看去,正好看到白云扶着姜容环往马车车队这边走来。
姜容环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一瘸一拐的。
很想从前府邸里那些被杖责的那些下人,被扶起来带去关押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瘸一拐着走路。
但容月总觉得这二者之间总有些不一样。
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眼见姜容环她们马上就要走到能看到自己的地方,容月赶紧放下帘子钻回了马车里,深呼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墨玉已经贴心地抱了床小毯子和枕头出来,“小姐,昨晚没睡好,今天白天赶路你好好在车上补补觉。”
容月点点头,靠着枕头盖上了探子,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昨晚到现在的那种恐慌和不安感还没有完全消失。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姜府到这么远的地方,结果竟然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危险离自己这么近。
容月睁开眼睛看了墨玉一眼,墨玉已经双眼紧闭沉沉睡去了。
容月只好又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一会儿。
结果仍是徒劳,再睁眼时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就这么静静望着自己。
容月:“!!”
姜容景?
他是怎么到马车上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嘘。”
姜容景紧紧捂住了容月的嘴,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对不起。”
容月少见的在姜容景眼中看到这么明显的歉意。
“我来晚了,”姜容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本来昨天晚饭那会儿就应该追上你们了,结果中途发现有人在跟踪你们。”
“为了去处理他们,耽搁了点时间,还好从那些废物的口中得知了他们昨晚还有一拨人埋伏在你们住的这家旅店附近,来不及赶过来,只能飞鸽传书让容绾告诉你密室的事情了。”
“还好你没事,”姜容景将容月软软的身体搂进怀里,低下头用下巴贴着她的额头,“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容月身体有些僵硬,但又不得不承认昨晚的事,的确是姜容景救了她。
所以她罕见的没有推开他,只是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但是过去了很久,容月也没等到姜容景的下文,他也没放开她,就这么一直抱着她。
容月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姜容景,结果却发现他已经就着拥抱自己的这个姿势睡着了。
她发现他眼皮下的黑眼圈好重,唇角的胡茬甚至也是一圈青色。
看起来真是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累得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