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百花谷当真是财大气粗,不光屋内各种陈设都是用市面难得一见的材料打造,就连片刻之后侍从送来的饭食,也都是极其稀有的珍品。
“姜四小姐,这是百花馕,里面的馅料都是各种可以食用的鲜花花瓣。”
“这是玉露引,用了百花谷特有的绛珠草,配上每年春分的第一场雨水调和而成。”
前来送饭的随从口齿伶俐,面带笑容地向容月介绍这些餐食的来历。
容月一边听,一边有些好奇地从那百花馕上掰下来一小块放进口中。
饼皮酥脆滚烫,浸透了鲜花的芬芳,那馅料里的花瓣更是香甜可口,毫无酸涩之感。
而那玉露引,光是小小啜饮一口,那甘甜的山泉雨露气息,便顺着舌尖弥漫了整个口腔,随后畅通无阻地蔓延到四肢百骸,通身清爽无比。
姜家居于姑苏,姑苏人向来钟爱制作各种点心糕饼,容月也算是吃过不少味道品相都极佳的点心了。
但今日尝过这百花馕,却不得不承认百花谷中的饮食丝毫不落于四大世家下乘。
“这都是我们谷主的珍藏,平日里不轻易拿出来招待客人的,姜四小姐是贵客,咱们自然不能怠慢了。”
随从眼尖地看到容月品尝过后有些失神的表情,马上顺杆儿往上爬,好好地夸赞了一番自家谷主对容月等人的重视。
容月回神,笑道,“多谢谷主盛情款待了。”
“墨玉。”
容月只一个眼神,墨玉立马领会了自家小姐的意思,从荷包里掏出两个小小的金粿子塞进随从手里。
“跑腿辛苦,买点酒喝。”
随从嘴上不说,心里对容月办事周到这一点却是十分满意,连连道谢。
见他收了赏钱,容月才开口道,“这百花馕和玉露引,是世子爷和几位小姐都有的吗?”
随从愣了愣,虽然不理解容月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照实回答。
“除了世子爷,就只有姜二小姐和您的食盒里有。”
果然。
容月眼中划过一丝精光,但表面不显,只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随从退下以后,墨玉望着自家小姐有些冷然的脸色,“小姐,可是这百花馕和玉露引有什么问题?”
她刚才已经趁着那随从不注意的时候用银簪子试过了,应当是没有毒的,可为什么小姐还是这个表情?
容月叹了口气。
“你刚才可听见那随从说,这百花馕和玉露引两样吃食,都是谷主珍藏,不轻易拿出来的?”
墨玉点了点头。
容月又接着道,“既是珍藏,素琴素棋两个庶女没有份儿,倒也罢了,可就连姜家家主的嫡亲女儿姜容环都没有,不觉得很奇怪吗?”
墨玉咬着手指思索了一下,“或许是三小姐名声太坏,传到了谷主耳朵里,他也不喜三小姐了?”
容月手指敲击着桌面,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能坐到谷主这个位置的人,怎么会因为单纯的喜欢或讨厌一个人,就把区别对待表现得如此明显?”
“这明明就是他消息过于灵通,已经知道了这一次十八年之约,轩辕氏选中了我,渭水白家选中了姜容绾。”
踩高捧低之事容月在姜府生活多年见的也不少了,她只不过没想到这百花谷主的消息竟然灵通到如此地步,即便姜家已经竭力将她和姜容绾被选中的事情想要瞒下来,却还是瞒不过这位谷主的耳朵。
既然这样,就更加证明了昨晚旅店那波贼人,正是冲着自己和姜容绾来的!
容月越想,心中越是泛冷。
她现在只希望轩辕氏的赐婚圣旨快些下达,届时皇家侍卫也会出动来确保未来国母的安全,免得节外生枝。
自己来参加这次盛会的本意是为了躲开姜容景,没想到他竟然跟了过来。
这几日百花谷中人多眼杂,比起在府中的时候更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正当容月思量着心中的事情时,耳边突然风声骤响,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刚才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的耳朵飞了过去,直直地插进了身后的墙里。
容月回头拿了下来,发现竟然是一片巴掌大小的花瓣,上面还用清秀俊逸的字体刻了一行小字。
“月色独美,姜四小姐可否来花园一叙?”
容月显然一愣,和墨玉四眼相对。
这刚刚在百花谷住下来的第一晚,竟然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别理会了……”
墨玉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花瓣,还如此锋利如刀刃般地直直插进了墙里,怎么看,对方都是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墨玉说得其实也没错,但容月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应该主动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顺便……会一会这个人。
“墨玉,吃完饭我想出去走走,免得积了食,夜里睡不安稳。”
见自家小姐拿了主意,墨玉也知道小姐这下是去定了,便不再多言。
容月胃口本就不大,食盒里的东西大多浅尝几口,还没吃下三分之一就已经有了饱腹感,便放下碗筷,主仆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姜家住的这个院子是谷主特意留出来的,周围环境优美宽阔。
容月带着墨玉出了自己的院子,看到自己屋子的窗户上破了一个两指宽的洞,刚才那花瓣就是从这里飞进来的吧。
她瞅了瞅不远处姜容景的屋子,大门紧闭一片漆黑。
应该不是姜容景干的,他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他兴许是睡了吧,容月抱着侥幸心理想。
姜容景赶了近乎一天一夜的路,今晚应该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打扰自己了。
四周静悄悄的,容月拉着墨玉,小心避开了那几个侍卫的眼睛,顺着一条隐藏在繁花之中的小径往深处走。
百花谷的谷主还挺有闲情逸致的,每隔三五步的路边花枝上,就挂着一盏莲花形状的小蜡烛。
光线明明暗暗,配上周围无孔不入的花香,当真有种入梦头重脚轻的感觉了。
“墨玉,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容月突然停下来,示意身后的墨玉屏息静听。
墨玉眼神一凝,“这……是笛声?”
容月抿了抿唇,“你在这等着,我悄悄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