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到姜容景的脸,但容月很清楚,他此刻一定非常生气。
姜容景不喜欢任何脱离了他掌控的东西和事情。
墨玉已经在刚进门的一瞬间就被候在门口的成单一个手刀敲晕了以后背了出去,此时屋子里除了自己和姜容景以外并无他人,想到这里,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便再度浮上容月心头。
“唔唔……”
感受到掌下人的挣扎,姜容景松开了捂住容月嘴的手,但搂着她腰肢的那只手却更禁了。
他先前捂住她的嘴并不是怕她呼救,只不过顾忌着容月突然受到惊吓失声惊叫惊动了别人罢了。
“说吧,大晚上的你不在房中睡觉,跑去见谁了?”
听着这质问意味满满的语气,容月心底也无端生出一股子怒火来。
“姜容景,你有什么权利和身份来质问我?”
姜容景显然没想到她会反击,想也不想道,“当然是以你世子嫡兄的身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容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嫡兄?哪家的嫡兄会像你这样,大半夜偷偷溜进妹妹的房间,还强迫着她举止如此亲昵?!”
姜容景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稍微退开一步,挺直了自己的身体。
“容月越发牙尖嘴利了,哥哥……喜欢得紧呢。”
他刻意柔和下来的腔调在寂静的夜里诱惑性极强,但容月借着门缝里洒进来的月光看到姜容景嘴角勾着的笑意只有冰冷。
姜容景现在其实心情非常糟糕,不光是因为容月说的那番话,更是因为她话里无处不在表现出来的厌恶和抗拒,深深地刺痛了他。
所以他才会被刺得下意识放开了手,退到离她三五米远的地方,手指在身后紧紧捏成拳头。
他竟然已经被她影响至此,就连他自己也难以相信。
“容月,是讨厌哥哥了吗?”
姜容景微微低下了头,整个人看起来颓丧又难过。
容月一愣,随后心中也翻涌起无尽的酸涩感。
她不是没有良心和记性的人,相反,这些年在姜府里,姜容景明里暗里给了她多少帮助,她心里记得比谁都清楚。
但她接受不了和自己的嫡兄通过维持这种关系来报答他对她的恩情,这样置整个姜家的颜面于何地?她想象不出来自己的母亲姜刘氏若是知道此事会是怎样的一番表情。
旁人只会说,跟着改嫁入府的女儿勾引了姜家的嫡长子世子爷,都是姜刘氏这个做母亲的教女无方,教出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罔顾人伦的东西。
容月不能让母亲陷入那样可怜的境地。
“姜容景,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容月言辞恳切的开口,望着他的那一双水眸几乎要垂下泪来。
“我嫁到轩辕氏以后,你要我帮什么忙,我都全力以赴,一定好好报答你。我们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了,可以吗?”
面对容月的眼泪,向来临危不乱的姜容景也有了一丝慌神,
他沉默着抬起了手,动作有些僵硬地似乎想要为她擦掉眼泪,却在容月躲开他手的那一瞬间,迅速将手收了回去。
“你早些休息吧,明日……盛会就要开始了。”
姜容景短促地留下这句话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本以为没那么轻易把这个人赶走的容月,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竟然,真的走了。
听她说了那些话以后,没有动怒,没有发狂,而是,走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有些怅然若失呢?
第二天一早,便有百花谷内的随从,在门口候着了。
一众马车停留在各个院子前,接了各家公子小姐,沿着那宽阔的大路,直直往举办盛会的镜心湖去了。
“小姐,这百花谷真是气派。”
墨玉有些兴奋地掀开了帘子往外看,那一个个捧着吃食用度的女侍在马车旁边经过,穿的无不是绫罗绸缎,朱钗玉翠插了满头,个个容貌绝色,神态端庄。
就跟平日画上的宫妃比,也差不了多少。
容月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小妮子东望西望,明明早晨刚醒还在困惑为什么昨晚刚推了门进来就没意识了,醒来还隐隐有些头疼的事情,这一眨眼又都给抛之脑后去了。
容月也往窗外看了看,这往来的车马少说也有七八十辆,看来这次参加盛会的人只多不少啊。
“姜四小姐,前面就是镜心湖了。”
马车刚一停下,就有随从在车外请容月下车。
墨玉先跳下车去,再掀了帘子伸手过去,让她家小姐搭着手下来。
容月小心地提着裙摆款款下来,心想这马上便是众人在这打的第一个照面了,自己可万万不能失了礼数才行。
“四妹妹!”
这才刚刚站稳,姜容绾的声音便从前头传来,容月赶紧迎了上去,“三姐姐。”
姜容绾今日穿了一身紫绡翠纹裙,梳了个凌云髻,整个人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端庄,发间佩戴的累丝嵌宝石金凤簪更是比平日还多添了几分贵气。
相比之下,容月今日打扮得就要稍微素净些,一袭贡缎素雪绢裙,再配上墨玉巧手给她梳妆的随云髻,一对白玉耳坠垂在脸侧,整体恬淡的同时,更让人惊艳于她倾城的容貌。
姜容绾上下打量了容月几分,面上笑意温柔,“四妹妹昨晚睡得可好?我倒是累狠了,刚一挨到枕头,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容绾虽然暂时将容月划为了自己阵营的人,并无恶意,但她的性格便是不喜旁人比她更加惹眼出众。
这一点容月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者她这一次前来参加百花谷的盛会也不是为了和姜容绾争奇斗艳的,穿得素净些,正合了她的意。
由此,容月便不动声色地也笑了笑,“我有认床的毛病,初时入睡有些困难,后半夜睡得倒也算香甜。”
姜容绾拉了容月的手,正待还要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女声。
“早听闻姜家四小姐容貌秀美,在姑苏一带无人能出其右,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