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庶女印象不深，也不大关心，但看她站在这里，想必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
听到姜桓问自己，姜素棋赶忙回话，“父亲，母亲让我来请您，一会儿过去用晚饭。”
姜桓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说罢便又要搂着柳绰约回到书房里去做刚才还没尽兴的事，房门关上以后，柳绰约毫不掩饰的娇笑声传到门外的姜素棋耳朵里，显得尤为刺耳。
路过的下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点怜悯，还有不屑。
即使姜素棋在这么多年的生活中已经见过了无数次这样的目光，却还是暗中攥紧了自己的指头。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出人头地，摆脱庶女这个身份这些年来给自己带来的屈辱。
因为这是姜长清回府以后第一次见过姜家众人，姜刘氏思虑了一下，把姜容绾也请了一同来用今天的晚饭。
她也能够猜到姜桓刚娶柳绰约没多久，必定整日腻歪在一起，有姜容绾在席间，姜桓和柳绰约也不至于太放浪形骸，让大家都尴尬。
很快就到了用晚饭的时间，姜容绾特意提早来了容月的院子，等着她一同过去。
姜容绾来的时候容月还在梳洗打扮，她今日的妆扮不像在百花谷时那般素净，反倒更加明艳了许多。
亮红色的镂金条线纱裙，再配上老夫人先前赏赐的一整套东珠首饰，整个人看起来都愈发熠熠生辉起来。
她今日去吃这顿饭，可不是为了做小伏低讨好谁的，就是要给她母亲姜刘氏撑腰。
姜桓和柳绰约这事儿现在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下人背地里嚼舌根说是因为现在的这位夫人，也就是姜刘氏年老色衰，老爷才天天在外头寻花问柳，一个又一个接着纳妾的。
容月可听不得这话，她母亲姜刘氏年轻时也是惊艳一方的美人，现在年纪是大了些，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风韵犹存，年老色衰这四个字，怎么会和她母亲扯上关系？
当然，这些让人难堪的闲话来源还是姜桓终日沉迷女色，虽然姜桓房里的事儿容月管不着，但他总不能带着个新纳的妾室来她母亲面前作威作福。
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需要看人脸色的跟着母亲改嫁过来的小女孩儿了，她已经被轩辕氏选中，不日就会入主中宫，成为一国之母，四大家族其他三家的家主，见了她都得礼让三分。
自己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够高嫁，让母亲也为自己骄傲，能够为母亲撑腰，这样母亲在姜家时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了。
“好了，容绾姐姐，咱们走吧。”
梳洗好的容月款款走了出来，姜容绾一眼就看出了她这套与往日风格迥异的妆扮，会心一笑，但什么也没说。
二人来到姜刘氏的院落时还尚早，姜刘氏抱着姜长清坐在桌子主位左侧，姜素棋姿态恭谨地在一旁陪着说笑。
“母亲。”
“伯母。”
容月和姜容绾行过礼后便也挑了位置坐下，姜刘氏笑着让姜长清给她们问好，众人一时言笑晏晏。
茶水吃了过半，容月便笑道，“母亲，长清兄弟初次回府，我和容绾姐姐都给他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品，希望长清兄弟不要嫌弃。”
姜容绾也附和着笑道，“是啊，长清，姐姐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拿了点东西。若是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来与我们说便是。”
二人说着，就让身后的墨玉和挽云把礼品呈上来递到姜刘氏手中。
容月准备的是一双十分可爱的鎏金小手环，还镶嵌了数颗红宝石，是下午的时候赶着趟儿让府里的小厮去府外的金铺子里打的。
姜容绾准备的是一支品相极好的滴水白玉发簪，簪身还隐隐可见几点梅花式样的红痕。
姜刘氏笑着接过这两份礼物，“你们二人倒是有心了。”
她直接将这礼物递到了姜长清手中，“长清，你二位姐姐给你准备了见面礼，还不谢谢她们？”
姜长清粉嫩的小脸迅速地变红，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抱拳道，“长清多谢二位姐姐。”
虽然年岁很小，又不在府中长大，但姜长清的规矩显然是学得极好的。
可见老夫人在别庄上安排的人手，确实有在悉心教导他。
小孩子佯装大人的场景总是十分有趣的，这下桌上的几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只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在人群边缘的姜素棋。
姜素棋其实也是给姜长清准备了礼物的，她没有什么贵重的压箱底的东西，但也知道李洁不可废，先前给姜长清送了一整套文房墨宝。
虽然不是上乘之品，但这一套东西也花费了她将近两个月的月例。
本来以为还能勉强过得去，可是眼下看到姜容月和姜容绾随手送出的东西就这般贵重，越发让她感到自己的寒酸。
姜素棋有些牵强的笑容和异样的情绪引起了姜刘氏的注意，她把姜长清交到容月手里，让容月和姜容绾抱着他说话，然后低声对姜素棋道，“素棋，礼轻情意重，不必因为礼品的价格高低挂怀，我倒看着，长清方才收到你送的墨宝，可比收到她俩的首饰更高兴呢。”
姜素棋知道姜刘氏是出于安慰自己的目的才说了这番话，但姜刘氏的善意确实让她心里暖暖的，也就不再纠结这礼品贵贱的问题，笑着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母亲。”
正当这时，姜素琴也来了，只不过她似乎完全没有准备礼品的意思，向姜刘氏和容月等人请安问好后便直接坐了下来，对姜长清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
在她看来，这就是个不受宠的庶子，沾了容月和姜容绾即将出嫁的光才能回到府里小住一段时间。
等容月她们出嫁以后，他又要被再次送到别庄上去了。
既然如此，她何必做姿态来跟他示好，左右也不过是个没妈的庶子罢了。
席上其他几人哪个不是过于常人的聪慧，姜素琴就快写在脸上的心思还有谁能看不出来。
容月和姜容绾不动声色地笑着继续逗姜长清玩，而姜刘氏则是暗中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