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绾有些一头雾水地跟在容月身后,看着她步伐迅速地往姜素棋的院子去了。
姜素棋和姜素琴的院子位置都比较偏,因为是庶女,院子里的陈设也十分简朴。
容月和姜容绾的突然造访,把正坐在院子里和婢女下棋玩耍的姜素棋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迎上来,怯生生地开口道,“二姐姐,四姐姐……”
她不知道这两位嫡姐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来,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自己院中的下人可能犯了什么错。
容月看出了姜素棋肉眼可见的紧张,笑着放柔了语气道,“六妹妹别紧张,我们是来问你点事情的。”
姜素棋满心疑惑地点了点头,“二位姐姐请进来坐着,边喝茶边说。”
她让婢女端了屋子里珍藏的最好的大红袍,泡了茶端上来,看着姜容绾和容月纷纷端起杯子来喝下了第一口茶,才放下心来。
她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寒酸会不经意间怠慢了两位嫡姐。
容月喝了几口茶,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才放下了茶杯看着姜素棋,“素棋妹妹,你院子中,有没有一个丫头嘴角边长了一颗很明显的黑痣的?”
姜素棋努力思索了一下,“好像有。”
容月又道,“那有没有一个额头上受过伤,有个圆形的疤痕的?”
姜素棋想了想,再度点头,“有的。这两个人都是我院子里的,但都在外院做些杂活儿,没有来过我身边伺候。”
姜素棋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在容月和姜容绾之间来回打转儿,“四姐姐,可是这两个丫头闯什么祸了?”
容月和姜容绾对视了一眼,然后把早上在后花园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姜素棋。
黑痣和疤痕,都是那两个丫头身上十分鲜明的特点,当时姜容绾就非常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仔细把这两人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都记了下来。
容月还没说完,姜素棋就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直接跪在了地上,若不死一旁的墨玉拉着,几乎要慌张地去磕头。
“二姐姐四姐姐明鉴!我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怎么会处心积虑待在公主和驸马的必经之路上,还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我从未教唆过,也没有指使过她们这样做!姐姐们一定要相信我!”
姜素棋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在姜府之中常年也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人偏爱她,自然也就没有人去陷害她。
第一次这样被人无端泼了脏水在自己身上,姜素棋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的感觉。
她急得眼角都已经开始泛红,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
容月故意给墨玉使了个眼色,制止住了她想要把姜素棋扶起来的动作。
然后姜容绾和容月对视了一眼,开始了一唱一和的表演。
“六妹妹,你也是知道的。”
姜容绾刻意把语气放得冷漠了一些,“我和容月即将履行姜家和其他家族的约定出嫁,老夫人有多看重这个事情,府里每个人都很清楚。”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什么事情,我想老夫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避重就轻不知好歹的人。”
姜素棋无措地摇头,“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容月眼神示意墨玉退下,然后亲自上前把姜素棋扶了起来,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亲手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里。
“好妹妹,我们要是认定了这件事是你教唆那两个丫头干的,早就先去报了老夫人,再带人来绑了你去了。”
姜素棋有些愣愣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容月,似乎有点不理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容月爱怜地替她捋了捋额边有些凌乱的碎发,“素棋,别担心,我们不是来问你的罪,只是想从你这里问出点线索,然后把真正的幕后主使给揪出来。”
姜素棋这下明白了,缓缓地点了下头。
从姜素棋那里出来以后,容月的脸色说不上来有多好看。
虽然从姜素棋那里得知的信息和自己预料之中的差不多,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反倒成了难题。
她们让姜素棋的贴身丫鬟隐秘地去问了问,这两个丫头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结果还真的问出来了东西。
那唇边有黑痣的丫头叫红儿,额头上有疤痕的叫小翠,两个人平时就经常在姜素棋的院子外头做些粗使的活计。
这红儿和小翠脑子不够灵光,又有些笨手笨脚,所以才会长年累月地做粗使丫头,月例低,干的活却很累。
她俩手上的银子不多,偏生却有一个共同爱好,就是虚荣。
和她们住在同一间屋子的其他丫头说,她俩总是做梦哪一天被老爷或者世子爷看上带走,一夜风流之后摇身一变做个小妾,也是半个主子了。
从此再不用干这脏活累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但就凭她俩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丑陋的外貌而言,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但她俩从来没有放弃过做这个梦,每个月的月例一发,不是去买衣裳就是去买脂粉首饰,本来少得可怜的银钱这下子更是所剩无几。
可是让其他丫头感到疑心的是,这明明已经到了这个月的月末,她们俩上个月的月例早就花完了,下个月的呢,又还没有发下来,却莫名其妙地多了几件一看便贵重异常的首饰。
听到这里,容月还有什么不懂的?让人趁着那两个丫头不在的空挡悄悄把她们藏在床下的首饰盒拿了过来,打开看了以后又马上放了回去。
只一眼,容月便认出了那几件看起来就和其他首饰不是一个价格的首饰,是姜容环曾经穿戴过的。
“容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面对姜容绾的询问,容月并没有说话。
还懂得伪装和栽赃了,她是不是该夸姜容环进步了呢?
可是眼下这件事情,是不能大张旗鼓大肆宣扬去查去办的。
公主和驸马还在府上,姜容环和秦二公子的婚事又已经定下,如果此时抖搂出去,姜家和昌文候府的婚约作废,老夫人必然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事情。
另一个便是,若是自己非要和姜容环在这个时候对上,被自己搅黄了婚事的姜容环指不定就会跟自己拼个鱼死网破,直接当着众人把自己并非姜家血脉的事情抖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