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来到老夫人院子中的时候，那股子不同往常的严肃气氛已经让她心底有数了。
“四小姐，这边请。”
刘嬷嬷把容月带到老夫人跟前，然后就带着墨玉慢慢地退了出去。
容月恭敬地走到老夫人身前，慢慢躬身跪了下去。
“容月见过祖母。”
姜老夫人最满意容月的一点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的礼仪不被人诟病。
“好孩子，快起来吧。”
姜老夫人亲自下场过来，将容月扶起，然后又挽着她的手，把她引到了坐在旁边的几位贵客面前。
“容月，这是这一次轩辕氏特地派过来迎接你到皇城的使节，康亲王轩辕凛，上一次亲王来的时候，你也已经见过了。”
容月心头一跳。
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抬起了头，对着那面容妖艳鬼魅的男子福了福身子，“见过王爷。”
轩辕凛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只轻轻点了点头。
容月上一次只觉得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本以为这是因为从小在天家长大，周身浸淫在权贵之中而培养出来的贵气。
但这一次，因为花兮恙那张纸条上的话，容月看向这人的目光都多了戒备和怀疑。
能让花兮恙高度重视的人，必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现在有人在下一盘庞大的迷棋，而显然，轩辕凛就是这棋局之中十分重要的角色。
容月紧紧盯着轩辕凛，不想要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要马上飞鸽传书，把这一个消息告诉花兮恙。
正当容月目不转睛地看着轩辕凛时，对方也正好转过了脸来，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对视。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容月想，是那样的冰冷，如同刺骨的湖水一般，看似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极其浓稠的恶意和恨意，还带着一丝……嘲弄？
可是无论是这几种之中的哪一种，都让容月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以上的任何一种眼神，都没有理由出现在轩辕凛的眼中。
二人在此之前并未有过任何交集，上一次与其他使节同到姜府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容月也清楚人和人之间的眼缘是十分重要的，可是即便是不喜、厌恶，鄙夷，容月都能够理解，却唯独理解不了此时轩辕凛眼中的恨意和嘲弄。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对自己有这样的眼神？
容月可谓是一头雾水。
而轩辕凛似乎也不再愿意看她，故作平静地把目光移开了。
容月只觉得胸中憋了一股子闷气，怎样也发泄不出来。
她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正是最最关键的时刻，不能被别人一激，就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在做什么。
这边轩辕氏此次派遣来的宫人已经取出了宣召文书，姜老夫人连忙带着容月和屋子里的一众奴婢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姜家有女姜氏容月，勤勉淑德，温良恭谨，祥钟戚里，柔嘉表度，展诚孝于淑闺，特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钦此。”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响彻了整个院落，容月跪着接过了圣旨，老夫人眼神示意身后的丫鬟赶紧给这传召的公公塞了足够沉甸甸分量的银两。
那公公不动声色地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把容月扶起来，笑着道，“恭喜娘娘，奴才给娘娘请安了。”
这便是变相承认容月成为未来国母的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容月抿着唇手持圣旨站了起来。
那公公又道，“圣上体恤娘娘，允了娘娘在家中再多待两日，好好陪伴至亲，待到后日启程之时，正是良辰吉日，皆大欢喜。这几日，还请娘娘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奴才在府中，娘娘只管吩咐就好。”
容月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回身把还在跪着的姜老夫人扶起来，门口就急急忙忙奔进来一个身影，看到满地跪着的人和一身宫装的使节和宫人又吓得停住了脚步。
容月动作沉稳地把姜老夫人扶起来，又让宫人们退下到一旁休息，才看向了来人，“发生什么事了？”
来的这丫头有些面熟，容月一时想不起来她是哪个院子里当值的。
只见那丫头急得白头赤脸，话都快说不清楚，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求求老夫人救救我们五小姐！我们小姐不好了！”
老夫人的眼神一瞬间就锐利了起来，“姜素琴？她怎么了？”
好在轩辕氏的人现在已经由各个下人领着到了别院休息，不至于留在这里看姜家的笑话。
那丫头带着哭腔道，“老夫人，我们小姐昨儿个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今天早上刚端水进去给她洗脸，就发现，就发现……”
老夫人有些不耐烦道，“一次性说完，别慢慢吞吞的。”
那丫头一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刚一看到小姐，就发现，她的脸，几乎已经烂了大半了……”
“你说什么？”
姜老夫人失声，直接走到了那丫头近前，“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丫头拼命点头，“事关重大，奴婢不敢欺瞒老夫人，具体情况，老夫人跟着奴婢到五小姐院子中走一趟，一看便知！”
既然这样这丫头都这么说了，如果事态真像她说的那么严重，就一定是要去看看，看个究竟的。
老夫人脸色阴沉得不行，“你带路。”
老夫人又转头吩咐赶过来的刘嬷嬷，让她把府里的大夫叫过来，跟着一同前去。
刚走进姜素琴的院子，还没进屋，就听到一阵子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砸到地上碎裂的声音。
“我的脸！啊啊啊啊我的脸！怎么会这样！”
是姜素琴的声音，可以听出来她现在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老夫人和容月的脸色都十分难看，老夫人开口，“大夫，你进去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姜素琴的脸又是烂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