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位可都不是好惹的的角色,姜容景若是不分轻重在这几位眼皮子底下对她动手动脚,也就等于直接和轩辕氏撕破脸皮了。
她不相信姜容景会因为小小的一个她,将姜家整个大家族置于万劫不复之中。
随着时辰渐晚,外面天色已经愈来愈黑。
容月平日里睡得都很早,但今日她愣是撑着眼皮想要抵挡住扑面袭来的汹涌困意。
转头一看墨玉也差不多,明明已经开始小鸡啄米式点头,却还死命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肉,努力保持清醒,打着哈欠劝容月赶紧睡,这里有她看着呢。
容月摇了摇头,紧紧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这是眼下,也有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能够彻底逃脱姜容景掌控的机会,她不能让这机会出现一点差池。
猛然间。容月隐隐发觉颈部传来冰凉细微的刺痛感。
她猛地从困意之中惊醒,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不能动。
坏了,自己刚才竟然还是不小心睡了过去,而且屋子里放在桌上照明用的蜡烛,此时也已经熄灭,不知道是不是被入侵者吹灭了的。
墨玉呢?
容月在心底惊恐地想着,若是墨玉也只是撑不住困意睡过去了,倒也还好。
就怕她被……
她只敢眼睛稍稍开一条缝隙,看向床前。
屋子里几乎是全黑,只有少许从窗外泄进来的月光,让容月勉强看清了此时此刻,正有个黑色的影子弯腰站在她的床前!
即使是弯着腰,这身影看起来也是十分高大的,应当是个男人。
容月第一反应便认为这黑影是姜容景。
可她随即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黑影动作十分小心,全程轻手轻脚,似乎很忌惮将先前睡梦中的容月惊醒,这可不是姜容景一贯的作风,他只恨不得把容月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他自己身上才好。
况且……刚才脖子上传来的冰凉刺痛感,应当是那什么尖锐的利器扎入了她脖子上的皮肉,容月猜测应当是极细的银针。
她想不出如果这个黑影是姜容景的话,他做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如果这个黑影不是姜容景,容月的冷汗立马就浸湿了里衣。
姜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向来守卫森严;而轩辕氏此次出行,带的皇家侍卫也只多不少,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同时避开这两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手下,潜入轩辕氏选定的新娘房中?
如果这人的目的是要她命的话,容月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容月万分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全力不让眼前这个身份目的都未知的人察觉到自己已经醒来这件事。
好在此人并未逗留多久,脖子上那股子刺痛感减弱之后,容月猜测应该是针被拔了出来,然后她感觉到刚才被扎入的地方,有一根带着体温的手指,轻轻抹了些软糯的东西在上面。
随后,眼前的黑衣人便足尖一点,直接跳上房梁然后从窗子翻了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了约莫两三分钟,确定他是真的走了以后,容月才敢大口喘气。
她颤抖着扶着墙边坐起来,借着月光点燃了桌上剩余的蜡烛芯,手指抖得厉害,浑身香汗淋漓。
她看到墨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试探了一下还有鼻息,不知道是睡了过去还是昏了过去,但总之人还活着,容月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还没等她下一口气喘连贯,耳边那道恶魔般的声音便抢先一步响起。
“容月,这是怎么了?出这么多汗,头发都湿得黏在额头上了。”
姜容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一身夜行衣,抱着手中的剑笑眯眯地望着她。
容月下意识退后两步坐在了床边,一双明亮娇俏的杏眸此时布满了警惕和抗拒。
“你来干什么?”
面对容月全身上下每一处散发出来的不愿意让他靠近半分的信息,姜容景眸色微沉,但嘴角笑容不减,甚至开始大步向容月走来。
“不过半日不见,容月就同我这般生疏?想你刚入府那会儿,每次见了我,都软软地唤我一声“容景哥哥”,小嘴儿可甜了呢。”
容月闻言差点咬破下唇。
这是她最后悔的,二人初相识时对姜容景刻意的亲昵和讨好。
她也不想,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在人屋檐下讨生活,不得不向主人家低头。
初到姜府,蕙质兰心的她一眼便看出这府邸里谁是最不能得罪的,那便是世子爷姜容景。
姜府偌大,嫡系子孙却稀少。
姜卿只有姜容景和姜容绾这一对儿女,而姜桓虽然庶子庶女众多,可是因为原配生了姜容环没多久后便死了,这么多年来就只有姜容环一个嫡女。
世家大族本就重视子嗣继承,姜容景又是这一代唯一的嫡子,再加上老夫人十分喜爱,姜桓每每提起这个早慧的侄儿也是赞不绝口。
容月只要稍一用心,便能明了若是借了姜容景的势,她和母亲姜刘氏在这姜府之中的生活便能容易许多。
那时的她自以为聪明,其实还是太过天真。
姜容景自见了她第一眼后,心中本就藏了写多余的东西,见她主动跑来找自己,更乐得听她在耳边甜甜地唤他“容景哥哥”。
那时他确实明里暗里给了母女俩不少庇护,旁人只以为是姜容月在他跟前卖乖多了得得好处,只怕他亲妹妹姜容绾也是如此想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见了姜容月的第一面,他就埋下了要将她永生永世囚禁在自己身边,永远也不要和自己分离的念头。
那些好处,比起容月将来数十年要被他无情剥夺自由和被迫承受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汹涌的爱意这些事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当是提前给她一点补偿好了。
只要有他在,她就要比所有人都活得好,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当然,他自己除外,只有他能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