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除了听到宁露榣的声音外,还听到那低沉的轰鸣声。
“榣榣,我到学校了,听颂今说,你那东西不少,我就来帮帮你。”
宁露榣瞟了瞟驾驶座那位,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对电话那头说道,
“谢谢斯年哥,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主要的都搬去学院美术馆了,就剩一些小装置而已。”
“这样啊,那我还是陪着你去吧,也算是提早欣赏未来艺术家的作品了。”
宁露榣也没再说什么婉拒之词,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旁边的人却冷冷开口,“陆家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也挺好的,就跟姨妈说的一样,两家人知根知底的,我嫁过去,谢家和陆家都好。”
谢琰泽感觉心里被刺了一下,
“你是你,你又不是谢家的人,别老想着为谢家,要为自己考虑。”
为自己,宁露榣没想过,谢家锦衣玉食将她养大,只是让她嫁个人而已,有什么不行。
“我考虑了,真的挺好的。”
“陆斯年要是知道你已经不是...”
宁露榣闻言,忽的捏紧了拳,又慢慢松开,
“他不会介意的,他不是也谈过恋爱,有什么资格介意我。”
“再说,我都这么大了,就算谈过一个父母不知道的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她微小的动作也没逃过谢琰泽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里一慌。
"对不起,我不是..."
"没事,都过去了。"
他悔之不及,我这是发什么神经,居然提起这件事。
那是宁露榣和谢琰泽的秘密。
十八岁那年,宁露榣高中毕业,她们都是上的私校,同学都非富即贵,便组织在一个五星酒店办了个毕业宴会。
就在那晚,宁露榣被人下了药,一夜醒来,床上的落红说明了一切。
谢琰泽那天也在那有商宴,她便给他打了电话。
而谢琰泽也是那天才知道,宁露榣并非他所想象的乖巧柔弱。
她只平静地在床上坐着,对赶来的他说,
“谢琰泽,去给我买身衣服,不要告诉爸妈,不要报警,更不要去打听那人是谁,因为我也不知道。”
谢琰泽气疯了,可看着她,却颓然无力。
“谢琰泽,你听好了,昨天来的人太多,也许那个人我们现在惹不起。”
男人的眼底红了一片,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露露...”
宁露榣却拖着被单,走到他身边,
“谢琰泽,你会帮我吗?”
他只会点着头,然后望着她。
“你比我清楚,谢氏现在是什么局面,现在出现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会是倾天之祸,就当我被狗咬了,没事。”
这个时候,她却反过来安慰他。
彼时的谢氏正处在内忧外患中。
一边在筹备上市,另一边他们在国外的一个大订单出了大差错,国内也有好几个项目接连出现了问题,证监会盯得异常紧。
谢琰泽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不断闪现,昨晚他那荒唐的行径,或许,他也不是真的喝多了。
而是和宁露榣一样,被人暗算。
这是蓄意谋划,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难忍,拉起她的手,
“去报警,一定要去!”
宁露榣却挣开他,
“谢琰泽,你要真想帮我,就做一件事。”
少女的双眸黑得像个旋涡,将他吞噬其中。
“去变强,谢琰泽,我们一起变得更强。”
“再把这人查出来。”
那双圆圆的杏仁眼陡然放出狠厉的光,泛白的嘴唇一字一句道,
“然后,弄死他。”
那一刻的谢琰泽才知道,她隐藏在这温顺外表下的心。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再也抑制不住,
为她所使,被她吸引,沉溺其中。
~
后半段的车程,一室平静。
布加迪稳稳停在了京立大学校门口,远远就见陆斯年的身影。
不出他所料,果然是谢琰泽送她来的。
陆斯年走到车旁,为宁露榣开了车门,朝她扬起笑容,
“榣榣,大哥送你来的呀。”
宁露榣下车站定,对陆斯年也笑了笑,
“是啊,哥哥回来了,中午在家吃饭,顺便送我过来。”
陆斯年对车里人打了招呼,“大哥,好久不见啊。”
谢琰泽是他们这群孩子里最大的,各方面也甩出其他人一大圈,所以都对他挺恭敬。
“是挺久不见了,听我妈说,你和露露要订婚了?”
陆斯年微愣,随即摆了摆手,
“嗐,大哥说笑了,都是家里安排的,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榣榣是你们家的宝贝,所以一切都看榣榣的意思。”
谢琰泽点了点头,算这小子识相,又寒暄了几句,可他这台限量布加迪着实惹眼,不一会就聚了不少人过来。
便和宁露榣说了再见,一脚油门就轰出去了。
显眼包。
宁露榣小声嘟囔着。
非要开这车,那底盘又低,空间又小,还颠得她腰疼,好像谁不知道谢大少有钱烧不完一样。
“我的个天,榣榣,那就是你哥哥啊,真是帅的惨绝人寰!”
“陈小小,你看清了吗?人家榣榣哥哥在车里坐着呢,你还隔那么远,你能瞧到个影就不错了。”
“还需要看吗?你看咱们榣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哥还差得了。”
说话两人是宁露榣的大学室友,陈小小和苏灵。
宁露榣瞧着她们那兴奋劲,摇了摇头,
“他可不是我亲哥,所以他那长相,不好说。”
“啊,不是亲哥,等等,那不就是,我的妈耶,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见到谢总了,财神爷啊,看来我要发了!”
她俩还以为是榣榣的二哥,谢云廷呢,没成想,是谢琰泽本尊,更兴奋了。
“榣榣,明天谢总来不来看咱们的毕业展啊?”
陈小小想着谢琰泽那活财神,抑制不住想给他贡个香案,拜上一拜,说不定她的offer马上就来了。
“应该会来吧。”
看着她们那合不起来的嘴,宁露榣只得叹口气,
“好啦,先去把展出弄好吧,这才是要紧事,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来到展厅,开始做起最后的布置。
宁露榣心里也有些感慨,大学生活就这样结束了啊。
“哥,榣榣姐,你们都弄好了吗?”
是陆颂今,他比宁露榣小一届,学建筑设计。
这段时间他去实习,跑了些工地,晒得黑黑的,加上他那体格,倒像个体育生。
“都差不多了,就等着明天的展览咯。”
宁露榣伸了个懒腰,终于能轻松点了。
“那就好,辛苦一下午了,先去吃饭吧,我在檀山楼订了个包间,算是提前庆祝下,懂事吧。”
陆斯年也笑着,“好小子,算是有点眼力见了。”
二十分钟后,在檀山楼大厅,他们却吃了个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