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榣手上的印记,是小时候陪谢琰泽上马术课弄到的。
他俩从小就形影不离,谢琰泽走哪都会带上她。
可她偏偏对那些会嘶鸣的骏马有些发怵,所以每次他上课,她只能在一旁瞎玩。
后来谢琰泽看她实在无聊,就给她弄了辆自行车在马场骑着玩。
一次马场有匹马受了惊,跑出围栏,把她吓得不轻,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那印子就是她滚到地上,被小石子划伤的。
“小虎,这个印子是姐姐小时候出去玩,磕碰留下的。”
“的确很巧呢,但我真的不是小虎的亲姐姐。”
陈阿姨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拉开了小虎,
“虎子啊,是妈没有给你说明白,你亲姐姐手上不是疤痕,而是一个暗红色的胎记,跟榣榣姐姐的不一样。”
小虎听完,眼睛里刚刚还闪烁的希望,一下就灭了下去,看向宁露榣的眼神,既惋惜又难过。
宁露榣见他这模样,也很是心疼,昨天这孩子昏迷的时候,嘴里都在呢喃着姐姐。
“小虎,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姐姐,但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把我当成你的姐姐好吗?”
宁露榣摸了摸他的头,
“我很喜欢小虎呢,姐姐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现在就差一个弟弟了。”
“如果你愿意,那我的哥哥也是小虎的哥哥,以后没人会再欺负小虎了。”
听到这话,小虎眼泪又止不住了,一个劲说愿意,又拉着宁露榣,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等安顿好了小虎,宁露榣又和陈阿姨聊了会,
“陈阿姨,你女儿胎记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这算是挺重要的线索吧。”
陈阿姨叹了口气,
“哎,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希望也越来越小,慢慢地我也就看开了,也许这就是命数吧。”
宁露榣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可怜的母亲,但她还是劝陈阿姨不要放弃,
“陈阿姨,现在有了我,我也能让我朋友他们帮你打听下,对了,你是怎么打听到你女儿在京市的呀?”
说到这,陈阿姨才说起一件事来,
“小虎他爸去世前是开货车的,他曾经在京市见到过我前夫。”
“那天他爸去一个高档酒店送货,正巧遇到我前夫在那喝酒,我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都认识。”
“后来我们明里暗里打听了,说是我前夫做了什么生意,发达了。”
“可我们跟踪过他一段时间,整日都是吃酒赌钱,根本没有正经事做。”
“但却发现他时不时会去一个公寓,出来后就喜气洋洋地去花天酒地。”
“其实到现在也没什么线索,只是觉得找到他,得到我女儿信息的机会就能大一点。”
“但再后来,我们跟踪他的事被察觉了,他连夜搬了地方,我们也就彻底断了线索。”
宁露榣也了然,加上后来小虎爸爸去世,大概陈阿姨也没心思,也没精力再去找女儿了吧。
~
刚回到家,宁露榣就被一股子烟味呛得直咳嗽。
她赶忙将门窗都打开,又开了空气净化,才对瘫在沙发上的人发起牢骚,
“谢琰泽,你干嘛啊?抽那么多烟,不想活了啊?”
沙发上的人似乎没什么反应,宁露榣定睛一看,好像是睡着了?
余光一瞟,就见茶几上横七竖八的酒瓶还有一大堆烟蒂。
这是怎么了?除了对她有点“坏脾气”以外,谢琰泽一向都稳得住。
今天这情况,很是反常。
宁露榣又喊了两句,
“谢琰泽?哥?你醒醒。”
“你心情不好吗?怎么回事啊?”
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她的呼喊声,才皱着眉,眯缝着眼抬手挡住灯光。
“亮死了......”
宁露榣又过去把灯给调暗了些,又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别睡了,你告诉我,怎么了啊?”
谢琰泽这才揉了揉太阳穴,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累了。”
“累了还喝那么多酒,抽那么多烟?”
“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
宁露榣想起那天她去总裁办找他时的样子,显然是被什么问题绊住了。
谢琰泽甩了甩头,眼神有些迷离,
“真没什么,就是闲的没事做,想看看自己能喝多少,测测酒量。”
“对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看他那样子,宁露榣就知道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算了,还是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去医院看完小虎,我还去随便逛了会街。”
“逛街?你什么时候喜欢逛街了?那不是谢雨桐才喜欢做的事吗?”
谢琰泽直起身子伸了伸懒腰,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疲惫。
宁露榣有些担忧,但也没表露出来,只是顺着他的话说,
“跟你一样,闲的呗。”
其实她下午去找了趟陈小小,她这铁闺蜜在报社里工作,她想也许在那能帮陈阿姨打听到什么。
“对了,你家的控温系统修好了吧,修好了就搬回去住呗。”
谢琰泽却跟耍赖似的,
“我不要,我在这还可以跟你搭个伴,省得你晚上做噩梦身边没人。”
宁露榣一怔,心里立马紧张了起来,什么意思?她做噩梦的时候,谢琰泽都在她身边吗?
那他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还好现在的谢琰不算很清醒,没有发觉宁露榣僵硬的脸色。
“反正我不搬,我就赖在这。”
宁露榣平息了下情绪,他这个反应,应当是没有看出她的什么不对劲,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谢琰泽,我不是跟你商量啊,是决定。”
“我准备让陈阿姨和小虎跟我一起住一段时间,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琰泽打断,
“宁露榣!你帮人也有个限度好不好!”
“你要真想帮,在外面给他们找一房子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带回家!”
宁露榣见他又火了,只好沉默以对。
这个提议,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她不能赌,她不能让谢琰泽知道她的病。
不然,他一定会担心,会自责。
她更不想因此再拖累他了,她欠他的已经足够多了。
可谢琰泽看着沉默不语的她,心里却没来由地痛,他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念念有词,
“你就是不想我在这里。”
“你就是不喜欢我,想离开我。”
宁露榣闭上了双眼,她不想看到这样受伤的他,就让她当一次逃兵吧。
因为,她实在是,不能承受他的这份喜欢。
两人又开始这种僵持的气氛,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谢琰泽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挂断了好多次,那电话依然不断地打了过来。
叹了口气,谢琰泽还是接了起来,
“爸。”
是姨夫的电话?
宁露榣心里一惊,打了那么多次,一定是有什么急事了。
谢琰泽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宁露榣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但只听他的语气越来越激烈,直到最后吼了句,
“别告诉她!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