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孙茜第一个反对。
“我可不和随时会吃人的丧尸坐一辆车。”
苏小念翻了个白眼送给她，已经懒得吵架。
“我觉得萧队长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他都又救了我们一次，我们不能放弃他，你说呢小灵通？”
“我同意，可是...”
凌通自然不肯放弃任何一个战友，何况这人还是萧祈年。
只不过他也不确定现在的队长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如果到时候他真的忍不住伤人，自己能够及时阻止他么？
“哎呀你可是什么可是，现在同意的有两票啦，阿雪你呢？”
几人看向温映雪的方向。
“我...”
温映雪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有青紫色的指痕。
“我不是因为自己受到过攻击才这么说，但萧队长的情况，真的适合再与我们同行吗？”
苏小念有些看不懂温映雪：“阿雪，怎么连你也...”
孙茜却得意起来：“怎么样，现在算2比2平了吧，要我说不光不能一起走，还应该趁现在杀了他，以绝后患。”
“你急什么。”苏小念打断她的话：“平票了这不是还有一个人呢？”
说罢她看向姜莱。
“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姜莱从来没有觉得哪一个决定是这样的难以抉择。
末世生存多年的经验，让她养成了随时都能做出最利己决定的性格。
她不怪温映雪会有这样的疑虑，任谁刚刚被袭击差点没了命，都不会放心与之同行。
就连她自己，一开始不也是奔着杀他去的么。
要是之前告诉她能够早些摆脱萧祈年，她绝对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但是此时这个男人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手掌上带着人类的温度。
她犹豫了，不单单是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救过自己的性命，而是她从萧祈年的身上看到一种可能。
改造进化的可能。
她不清楚现在的萧祈年是不是一具丧尸，可即便是，谁说以后就完全没有办法将其重新变回正常的人类？
前世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和军事家，就曾经为了将丧尸们能为自己所用，进行了大量的实验。
虽然也改造出一批能够充当战斗力的丧尸来，但最后都因为他们的不可控性以失败告终。
可眼前的萧祈年有些不一样，或许，能够一试。
只是在这之前，她需要找到那个使他不同于其他丧尸一样发疯的理由。
想到这里，姜莱突然摸向自己的口袋，里面湿漉漉的有些粘稠。
粒子放大器没有遗失，但是那管血样，却在几番辗转之间破损了。
突然姜莱回想起萧祈年说的那句“不会再有了”，抬头问凌通。
“萧祈萱现在哪里？”
凌通前一刻脑子还在萧祈年身上，突然被这么一问没反应过味儿来。
“什么？”
姜莱又问：“萧祈萱，你们队长的妹妹，现在人在哪里？”
凌通“奥”了一声总算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
但随即他面带遗憾：“她过世了。”
“什么？”
这下换做姜莱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凌通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说。
“就是前两天，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发生爆炸，她也在遇难人员名单之中。”
姜莱震惊，那不就是自己重生回来，见到萧祈年带着妹妹去看病，并从他手里头抢了血样那天？
也就是丧尸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原来那个时候的巨响，是住院部的爆炸啊。
怪不得后来萧祈年为了找到自己不择手段，又一定要追查丧尸爆发背后的真相。
他从自己这里得知，妹妹拥有能够治愈丧尸病毒的重要血清，怀疑有人故意设计了那场爆炸，夺走了相依为命的妹妹的生命。
所以他才会那样逼问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对待自己的态度中总是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那他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替自己挡下丧尸婴儿那致命攻击的呢？
姜莱混沌了，但也更加确定了。
不能让他死！
“我看这样吧...咳咳咳咳...”
姜莱刚想对众人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由于接二连三战斗了太久，体力经过大量的消耗，早就口干舌燥，话一出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想问众人要口水喝，身体却突然腾空，急急地向后退去。
萧祈年竟然又将她扛上了肩头，不由分说拔腿狂奔起来。
他的速度一如方才般飞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车前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小念一拍手：“看什么？还不快追！！”
就在他们这一车人渐行渐远后，之前萧祈年杀死丧尸婴儿的板房内，又走来几个身穿黑衣，面戴口罩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数据表，一步一探地观测着。
“在那里！已经失去生命迹象了。”
其中一个人大步跑向婴儿的尸体，用镊子夹起一块头部的碎肉放进试管内。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要大一些的人，总结道。
“向总部汇报，3031号实验体破损，无法回收，实验失败。”
说罢又看了看地上已经碎裂得不成人形的“婴儿”，忍不住摇头。
“可惜了，这个使用的还是最新的药剂，要是能成长起来，速度和力量都应该是上等才对。”
“师父？”一个头戴贝雷帽的年轻人道：“这具大脑组织留下来的也太少了点，你看会不会是信号源被别的东西吃掉了？”
经他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个人再一次往地上看去。
的确是少了些。
如果真如他所说，找到那个东西，或许...
“有反应了！”
在众人迟疑的时候，贝雷帽手上的探测仪数值突然有了起伏。
“信号源没有消失，正在距离这里大约八公里的地方，看地图，像是一个人工湖。”
“那我们...”
几个人都在等年纪大的那个下达指令，没曾想他话说到一半，房间的门突然被关上。
紧接着从另一侧的墙面，撞进来一具半边身子都已经腐烂，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头的丧尸。
夕阳如血，却照不进这间不大的小屋内。
姜莱原本就受伤不轻，又被萧祈年颠了个七荤八素，被放下来时忍不住一个劲儿地眩晕。
等她揉揉脑袋坐直身体，才发现萧祈年将她带到了森林公园的一处湖泊前面。
看着身边人木讷但是专注的眼神，姜莱不禁觉得好笑。
他不会要自己喝这湖里的水吧？！
左右四下里没人，姜莱干脆拿出粒子放大器，进入空间喝了个痛快。
喝完又觉得身上极不舒服。
不论是跟丧尸的战斗，还是此前跟萧祈年的“战斗”，都弄得身上黏黏腻腻，血水汗水交织，衣服都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正巧眼前有湖，不如洗个澡清爽一下。
她看向一旁萧祈年，他自从来到这里就始终跟在自己三步之内，大多数时候眼睛里没有焦距。
此时正安静地守着空间大门，乖巧地像是一只小狗。
但随着自己往湖边走去，他也慢慢站起身来，继续不近不远地跟着。
姜莱有些尴尬，虽说她不是一个保守的人，可萧祈年好歹是个男人啊，在他的注视下脱衣服洗澡，她做不到。
“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姜莱试着问道，之前他还是能听进去自己的话的。
萧祈年喉咙中一阵翻滚，竟然真的慢悠悠将脸侧向一边。
姜莱心说也行，反正不是直勾勾盯着自己就行，于是脱了脏衣服，踩着湖边的鹅卵石往深水处走去。
未入夜的湖水还带着阳光的余温，在仲夏夜里洗净了身上的灼热与疲倦。
姜莱这才发现，仅仅经过了几天，身上就已经伤痕累累，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诉说着这两天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可即便如此，也比前世好了太多。
至少她现在是独立的，自由的，而不是只能依附张洋那个渣男，靠身体才能换来一点点果腹食物和水的廉价女。
过去现在和未来无线交织在姜莱的脑海中，她思考地最实际的问题是，一会儿该怎么联系凌通和苏小念他们。
想的入神之际，都没发现在月光照不到的湖面上，轻轻卷起一圈圈稀碎的涟漪想自己靠近。
直到身后传来“哗啦”的入水声，打断了姜莱的思绪。
她回过头，只见萧祈年昂首阔步，往自己身边走来。
“你...你过来做什么？快回去！”
萧祈年茫然不停，继续向这边走着。
她能接受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跟这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但绝对不允许他在一天之内接连两次，强行侵犯自己。
可是这是在湖里，自己全身一丝不挂，之前好歹她手里还有伞兵刀，都没能阻止他，这次...
姜莱双手攥拳，心说把老子逼急了，跟你同归于尽。
于是找准萧祈年动作的空档，抬脚朝着其要害部位就踢了过去。
可惜她忘了这是在水里，阻力跟在空气中有着明显的差别。
脚是抬起来了，可是只踢到了他小腿的位置，好像踹到了一块铁板，脚趾顿时又酸又麻。
然而等到姜莱想要将脚收回来也已是不能，萧祈年弯腰一捞，握住了她如玉的脚踝。
“萧祈年！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我！”
姜莱话没说完，脚腕被人用力一扯，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腰肢早已经被另一只手臂揽住，轻轻一收就被夹在了怀里。
嘴里灌了两口水，呛得姜莱一个双手乱抓，勉强抓着萧祈年的腰稳住身形。
回头刚想开喷，就见他另一只手上缠着条湖绿色，腹部有斑纹的水蛇。
原来他方才并不是想...
咳咳咳。
姜莱见错怪了好人...呃...好尸...算了不管是什么了，脸上一阵尴尬。
但是比起这个，更尴尬的是自己的姿势。
“那...那个...”
萧祈年歪着头，看了看手上缠绕这的水蛇，捏着它的头用力一甩，顿时身首分离。
而后他将剩下的那截放进嘴里，咕嘟咕嘟大口吮吸着蛇血。
姜莱满头黑线，心说只要你别咬我，恶心就恶心点吧。
想到这里，她回忆起萧祈年也正是发狂的时候咬伤过自己。
讲道理那自己现在也有变成丧尸的风险？
随即她用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果然牙齿的印记还在颈侧，但是自己好像...
一点事都没有！
不仅如此，从喝下自己血的萧祈年，也还保留了一定的理智在，没有完全变成丧尸这一点来看，她自己或许才是那个找了两辈子，能够治愈丧尸病毒的解药？
姜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转念细想就发现不对。
前世进入疫苗研究小组之后，每个人都有过抽血化验的步骤，那时候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异常。
不管是因为什么，得知了这一令人兴奋的消息之后，姜莱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采样。
但腰间铁箍一样的手臂并没有打算放开她。
“萧祈年，没事了，放我下来。”
姜莱一如之前那般引导他。
在确认周围安全的情况下，萧祈年的神情也慢慢从凶戾变回了木讷，轻轻地松开了手臂。
姜莱扶着他的腰站稳身体，借着月光发现他也全身是伤。
尤其是右肩膀上，之前被撕裂者洞穿的伤口深可见骨，后背还有被丙烷喷射瓶灼烧的痕迹。
她心里不免闪过一丝酸楚，披了件外套在身上，然后拉着他胳膊走回岸边。
比起温映雪，姜莱护理包扎的手艺并不算好。
她在脱萧祈年的上衣时，发现跟皮带肉都沾在了一起，只能用伞兵刀将他们全都划破扔掉，好在现在的萧祈年应该不会感受到疼痛，这让姜莱心理压力减轻了不少。
最后见其上半身伤痕累累，干脆从空间里取出绷带，像缠木乃伊一样缠了个严实。
最后转到人前胸的位置，姜莱垫着脚在上面打了个结。
抬目之际，萧祈年的喉结就在眼前，想起早前汗水从上略过，滴到自己的身上的画面，姜莱有些脸红，情不自禁地就伸出手去，想要触碰。
“滋啦滋啦！”
“姜莱，姜莱你在哪里？！能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