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过了这一遭,后面的航行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变故。
虽然暴雨过后海上的风浪大了些,但是仗着凌通驾驶技术过硬,也不显得怎么颠簸。
姜莱抱着枕头在船舱里,在温映雪给她缝合伤口的时候吱哇乱叫。
给按着人的苏小念累出了一身汗,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姜莱背上。
“拜托姑奶奶,都上了麻药了你忍着点行不,追着队长往海里的跳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疼呢?”
姜莱“嗷呜”一嗓子。
“那能一样嘛!跳海里撞死最多也就是一了百了,缝合用的可是针啊,针!!能不能把发明这种尖尖东西的人,拖出去扔海里!”
苏小念无语。
“不缝合怎么能好?”温映雪也忙活出了一身的汗:“这可是跟腱,弄不好以后就都成跛子了,还好伤的不深,没有完全断裂,不然那就现在这个医疗条件,缝好也得感染。”
“哦哦,哦...呕...”
姜莱此时的感官全部集中在脚踝上。
因为医疗条件的有限,温映雪只给她外敷了麻药,没过多长时间就能感受到细细尖尖的针头,扎在皮肤上。
除了叫人头皮发麻外,一股突然而来的眩晕感,让她恶心想吐。
“喂!姜莱你丫的,别吐我身上!”
三个人吵吵嚷嚷,终于是在温映雪再三通过捏着姜莱小腿的三头肌,检测了目前跟腱的松紧程度刚好,这才放开她。
几个姑娘都累坏了,仰倒躺在船舱里。
温映雪枕着手臂,看着姜莱满脸泪痕的样子呵呵直笑。
“阿雪你也笑我...”
姜莱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委屈巴巴地说。
“我之前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温映雪语调柔和,有些像是前世的姜莱。
姜莱撇嘴:“这世界上哪有人天不怕地不怕啊,我怕针、怕疼、怕死还怕血,尤其是不能看见我自己的血。”
噗嗤!
一句话逗得两个姑娘忍俊不禁。
“啧啧啧,宁愿疼宁愿死,宁愿出自己的血也要救萧队长,唉,女人啊~”
苏小念身上的八卦属性展现。
姜莱白了她一眼。
“我没救你,没为你疼为你死为你流血?那撕裂者因为你长得丑吓跑的?”
苏小念却坐起身来。
“你别转移话题,说实话,是不是跟我们英俊霸气的萧队长日久生情了?”
“日...,你看见了?”
姜莱脸红,问出口后才意识到苏小念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连忙用干咳掩饰尴尬。
“咳咳,你别瞎说,就是纯粹的战友情谊,懂?”
野战...也算是战吧...
“哈?”苏小念也没多想,摸着下巴思索道。
“不过也是,要是之前吧,好歹你们两郎才女貌,结合起来也算能为延续人类文明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现在萧队长成了那副模样,还真是造化弄人...”
姜莱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你这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实在闲得慌就跟阿雪学学怎么包扎,如何做饭,我们这一群人的受伤频率太高,全都指望阿雪一个人,非把人家累坏了不可。”
苏小念不服气。
“我也想啊!”
她举起自己的手腕,上面是缠的乱七八糟的绳结。
“可是这玩意儿术业有专攻,阿雪有耐心教,我都没那天赋学...”
姜莱想想也是,自己还跟她是一个专业的呢,相比较之下更倾向于鼓捣实验和打架,护理扎针手术什么的都没她手稳。
温映雪被两人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没做什么...”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因为自己没有战斗力而觉得自卑。
“要不是当时姜莱同意我跟着,我可能就跟临时驻扎点的人一样,已经没命了,一路上遇到事情也都是你们处理,而我就连跟人争执都不敢,更别提战斗了。不拖累大家就已经很好了...”
“拖累?开什么玩笑?”
苏小念第一个不同意她这么说。
“要不是你想到用血叫醒萧队长,姜莱也许都没命回到乘风号上,更别提在这怕针怕的大呼小叫了。”
姜莱也点头。
“是啊,阿雪。”
她真的从温映雪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前世的影子。
希望能背靠着一个强大的人活下去,却时时刻刻会自卑与自己只能仰仗别人的保护。
这种矛盾的情绪一直伴随她整个末世前期,直到后来进了疫苗研究小组,逐渐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价值,才稍有好转。
“我们每个人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都是你在护理,找到的食物也都是交给你进行二次加工,才吃的放心,你就是我们小队的后勤部长,每天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战斗,只不过选择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姜莱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无比认真。
“战斗的时候,每每一想到身上肩负着你的意志,就会更加拼命,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所以下次再受伤的话,也要麻烦你咯~”
“姜莱...”
温映雪眼眶湿润,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付出是被认可了的,是不可缺少的。
她原本想说些感谢的话,但开口之际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于是小声对姜莱说。
“我觉得萧队长他吧...酱酱酿酿...”
外面的风浪声掩盖住了姑娘们的悄悄话。
直到传音筒传来“铃铃”的声响,凌通告诉大家已经能看到岛上的陆地了。
坐了一夜的船,大家都怀念那种双脚踩在地上的踏实感,于是跑到甲板上张望。
清晨的初阳在海天的交界处发出点点微光,像是出海的战舰,等待着扬帆起航。
慢慢的天边云雾被染红,金光在晨雾中酝酿。
照的大海波光粼粼,照的每个人心里都少了几分晦暗。
不远处小岛的轮廓已经出现,郁郁葱葱被植被所覆盖,仿佛向众人张开怀抱。
“好久没见到这么美的景色了~”
苏小念感叹。
姜莱仰头感受着微风拂面,确实是难能可贵的放松时刻,就是肚子有些咕咕叫,要是逮两条海鱼填饱肚子,再在上岛前能美美的睡上一觉,那就...
正想着,突然她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噼里啪啦,好像有人在天上放鞭炮似的。
“哎哟~”
突然苏小念捂着脑袋:“什么东西砸了我一下。”
姜莱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尾活蹦乱跳的鱼,正在甲板上扑腾。
这可真是菩萨显灵了啊,刚想着烤,鱼就从天而降了?
她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只是...
刚才头顶还细碎的响动,慢慢大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乘风号的上方。
“我的个乖乖,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都抬头向上望去。
几乎是同时,姜莱的左肩和温映雪的右肩被什么东西击中,伸手一摸,冰凉滑腻,竟然是一条不足手掌宽的小鱼。
不到片刻的时间里,从天上掉下来的鱼越来越多,好像下雨。
将原本刚刚亮堂起来的天色,又遮住了大半。
姜莱甩甩脑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远处的海平面上,掀起一道足足有六七层楼高的水墙!
“凌...凌通...”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凌通已经在看见了这突发的一幕,冲回驾驶室的途中不忘朝几人大喊。
“快回到船舱里!”
姜莱头一次感受到大海的狰狞狂暴,竟然会在顷刻间说变脸就变脸。
她刚要拉着苏小念和温映雪回船舱,就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艘小船正在向他们靠近。
仔细看去,上面还有人在朝他们一会儿挥手,一会儿合拢放在嘴边。
随着越来越多的鱼从天上掉下来砸在甲板上,姜莱听不见他们喊得什么,瞥了一眼脚边正好有一面手持的旗子,弯腰捡了起来。
她会那么一点半吊子的旗语,凭着前世的印象胡乱比划着。
她的意思是己方这边是想要上岛的人,询问现在海上面临的是什么情况?
对面船只上的人不一会儿也拿出交流旗语的专用小旗子,一下一下紧凑但不慌乱地回应。
姜莱凭记忆搜索,大概明白了他们所表达的意思是,危险,跟着他们的船远离这里。
鉴于目前也确实没什么好的去向,姜莱转告了驾驶室的凌通,乘风号就跟着这搜小渔船,绕过水墙,朝着岛上前进。
终于等船靠了岸,姜莱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一个斗篷给萧祈年披上。
上下左右看了看,衣服罩住了他身上的苍白的皮肤和大半张脸,这才叫上几人下船。
方才引路的那艘小渔船早就栓在了船桩上,渡口站着一位老人和一个青年男子。
见从乘风号上来下来人了,这才迎上来。
“你们是岛外面来的?怎么没按航线走,那边经常有龙上水的情况,很危险的!”
姜莱让萧祈年走在人群当中,自己则上前来。
“屏海现在到处都是丧尸,正常的航线的渡口已经沦陷,我们不熟悉路,谢谢老伯带我们出来。”
姜莱说话的途中,另外一个青年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半天才不确定道。
“姜莱?你是叫姜莱对吧?”
??
众人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姜莱,当她仔细看过那青年的长相之后,也觉得有些面熟。
青年见她点头,一下子兴奋起来。
“真的是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陆缇,陆缇哥哥!”
提到名字,姜莱不仅想了起来,还印象深刻。
陆缇这个名字可是伴随了她从幼儿园到小学时代。
那时候姜志明和夏婕就已经是科研院的骨干,经常在实验室加班加点。
奶奶有时候想让姜莱回来能吃上口热乎饭,就让她跟着邻居家哥哥一起回来。
陆缇从小就是那种懂事的孩子,温柔而且热情,在附近人缘很好,见姜莱小小一只,娇娇揉揉的样子,奶奶一说,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从那之后,他不光接送姜莱上下学,还主动辅导她课后作业,带她玩耍休息,两人几乎天天都在一块。
直到后来姜莱升上初中,他就跟着爸爸妈妈搬离了屏海市,之后就断了联系。
“我记得。”
姜莱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小时候的伙伴,看着他一如孩童时那般清秀的脸,微笑着道。
“陆缇哥哥你怎么会在岛上?叔叔阿姨都还好嘛?”
陆缇一见姜莱记起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都好,他们就在岛上!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很高兴!哎?还没问,这几位是?”
姜莱简单介绍了一下几人的名字。
陆缇一一与他们点头示意,之后就跟姜莱提议。
“你们来的突然,还没有地方落脚吧?不如先去我家,然后再慢慢找住处,反正现在岛上空房子多的是,来多少人都够住。”
姜莱心说他们几个外地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想要不引起樱兴的注意,先到陆缇家打听清楚情况再行动比较好,于是欣然同意。
陆缇先给家里打了电话,然后接过姜莱手中的行李,几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路上听姜莱讲述了屏海市现在的情况,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我说运送食物和物资的船一直迟迟未到,原来屏海市竟然已经...”陆缇脸上浮现一丝同情。
“岛上倒还好,偶尔有几个发了疯的辐射病人,也都被及时处理了,粮食蔬菜等食物资源维持个一段时间没问题,大家紧紧裤腰带,等国家派救援队过来也就是了。”
姜莱很想说这次的危及是全球性质的,不会再有救援队来了,但是见来来往往的行人还不少,避免造成哄抢,还是决定等安顿下来后,再单独告诉陆缇,让他多储备一点食物,也算报答了他的收留之恩了。
岛内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几人搭乘岛上的公共交通,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陆缇的家。
宽阔气派的大路旁,草坪修整精美,大门装饰雅致。
与残骸满地,遍地垃圾和尸体的屏海市相比,这里就是天堂无疑。
尤其陆缇的家,是一栋独门独院的欧式风格别墅,从外面看起来就不是一般地气派。
他熟门熟路地敲完门,然后冲姜莱一眨眼睛。
“像带女朋友回家见父母,还真有点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