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这才有了点思路,差点让苏小念一个尖叫给直接喊没。
回过头来一只手就贴上了脑门。
“姜莱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给脑子烧糊涂了?”
姜莱拍掉苏小念的手,顺便送给她一个白眼。
“我是真觉得聂沧说得有些道理,一路走来我们都是被动的那一方,被丧尸追赶,被孙副市长暗算,被陆缇欺骗,被拿来做一些不知名的实验,被怪物围攻安陵城...”
姜莱说着目光望向身后,好像通过来时的路,能看到之前的经历一般。
“似乎永远头顶上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我们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到现在不仅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目的,甚至连自己最初的追寻,都在仓皇逃命的过程中淡忘了。”
想到当初自己立下的誓言:一定要找到爸妈找到奶奶,不管末世是否会结束,一家人找个安全稳定的地方生活,再也不分开。
姜莱心里有些酸楚。
自从知道了父母被樱兴扣留,距离这个目标好像就越来越远,自己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
她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不停地自问,如果光头赵献说的是真的,父亲参与了实验并且亲手将自己改造成这样,还想不想见他,还要不要找到他。
答案当然是:要!
而且那种迫切的心情更胜以往。
那么与其再这样猜忌下去,不如自己果断出击,杀到樱兴的本部去,届时无论报仇还是救人,全凭心情。
“想要自由地生活,我们就得剪掉傀儡师手中的线。”
姜莱把自己的想法跟众人一说,苏小念反而兴奋起来。
“姜莱,你总算想开了,我就等着你这么说呢!”
聂沧翻着白眼看她:“说我吹牛不上税,姜莱就是想开了,做人可以像你这样双标的嘛?”
姜莱跟苏小念这么多年室友,知道她因为什么兴奋。
小时候007风靡校园的时候,她就梦想有朝一日成为大佬背后的智囊团。
在电脑前看着显示器指点江山,为主角的行动提供信息支持。
可是现实不是拍电影,她姜莱也不是詹姆斯邦德。
“你先别激动,真要是打算孤注一掷,我们还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电影大片可不会把这些都演出来。”
姜莱道。
几人一拍即合,决定赶回池家做下一步的准备。
姜莱莫名感受到被人注视,停下脚步回头张望时,却没有找到那目光的主人。
“怎么了?”
萧祈年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出口询问。
而姜莱定了定神摇头道:“没事,走吧。”
夕阳拉长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而这一幕却被人偷偷定格,向不知名的号码按下了发送键。
桌上的电话发出“嗡嗡”的震动声,男人起身去拿的身影,被同样如血的残阳镀上一层光晕。
点开照片的那一刻,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半晌才摩挲着屏幕露出欣慰的笑。
“是谁的消息啊?”
病床上坐起来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柔声问道。
男人匆忙收起手机:“没谁。”
“是他们有了新的安排?”女人叹了口气继续道:“都怪我这身体,不然还能在一旁帮帮你。”
男人兑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你只管安心养病,别的都不用管,我做事难道你还不放心?”
女人开始摇摇头,但看男人坚持,才低头小小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而就是这小小一口,仍旧费力吞咽了半天,还呛得连连咳嗽。
“我不是不放心你,是担心小莱...”
她提到这个名字,眼中被浓浓的关爱占满,但下一刻又染上了愧疚和自责。
“你以后迟早要面对她的,就是不知道到了那时候,我还有没有命替你说话。”
说完她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口吐出的浓痰中都带着血,连刚才的水杯都没有端住,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男人替她将嘴角的血擦干净,扶着后背重新靠回到病床上。
“别想那么多了,把身体调理好,才能帮我跟小莱解释,你知道她最听你的话了。”
女人点点头,看着他动手收拾地上的玻璃碴子。
“以后还是用营养针吧,别浪费粮食了。”
男人听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半天才语气缓和道。
“都行,反正以后病好了想吃什么都有,不着急这一时。”
女人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正要说什么,病房门呼啦一下被拉开,从外面进来几个壮汉,为首的那个还是个光头。
他们虽然看上去凶神恶煞,但是对待两人还是尽量做到了彬彬有礼。
“姜博士,z国那边的数据传过来了,用不用帮您准备实验室?”
光头说罢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
“夏博士,打扰了。”
男人把笤帚簸箕放在墙角,从前胸的兜里取出眼镜带上,接过光头递过来的文档仔细对比着,一边朝他挥了挥手,意思大概是去到门外等候。
光头本想问什么,男人却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没办法几人从病房中退了出来,时不时从门口的小窗向里面张望。
男人用笔在图纸上圈了圈,然后将其中几页抽出来折好趁着俯身对女人说话的功夫,偷偷藏进了被子里。
“今天结束的会有些晚,我让妈过来陪你。”
女人点点头,还特意用身子挡住他悄悄按手机的小动作。
“去吧,不用担心我。”
男人起身给她掖好被子,这才跟着门口的光头走开。
窗外的落日正一点点下沉,身上光晕逐渐隐去的同时,夜幕悄然登场。
池家大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姜莱听着左一句右一句的建议,揉了揉眉心。
最终见继续讨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敲响了面前的桌案。
她随即清了清嗓音。
“大家的意思我都明白,这次的计划与以往的都不一样,武器弹药是要准备没错,但是首先我们要解决的是生存问题,也就是粮食。”
她一边说,一边问池临:“城里的食物还能坚持多久?”
池临略想了一下道:“最多一个月。”
虽然安陵守卫战他们取得了胜利,但同时城里的粮仓在被丧尸攻击时受到重创,多一半的粮食在大火中被损毁。
就算姜莱他们不打算“远征”樱兴,食物问题也是目前面临的首要难题。
然而现在只是末世伊始,以后的粮食会越来越难弄到。
正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时候,公孙老爷子揉着核桃走进门来。
“老夫知道一个地方,只不过能不能弄到,还得看你们的本事。”
姜莱眼睛一亮:“老爷子说的是哪里?”
“太阳狮城。”公孙青捋了捋胡子道。
太阳狮城这个地方姜莱前世就听说过,是禹国最南边境的一个小城。
围绕着在它城外的是河谷平原,有着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壤之称,在上面种植的庄稼产量可以达到普通的三至四倍,可以说是末世降临后,依靠自给自足生存最久的城市。
因为其跟三个国家接壤,所以其中的势力纷乱错杂,即便是隶属于禹国的行政划分,城中的大小事情也是通过一个圆桌会议决定。
参与会议的人将整个太阳狮城的财富居民、甚至是武器都平均分成了十份,分别独立占有,而这十个人也被城里的百姓称作太阳之子。
末世进入中期之后,所有人都面临着粮食紧缺的问题。
也不是没有人打过太阳狮城的主意,但最终都无功而返,甚至丢掉了性命。
太阳之子在这中间的决策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们中有的残暴有的吝啬有的狡诈,是那种你不正面遇到,永远都不知道人心还可以这么险恶的存在。
尤其是当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太阳狮城最后陨落于太阳之子的相互内战。
想想城中的巨大财富和直到灭城都被堆满而未曾开启的粮仓,姜莱不是不心动。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的太阳之子就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如日中天。
彼此之间的协议并没有遭到破坏,想要从他们手中分一杯羹,姜莱不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苏小念没有听过太阳狮城的名字,只是对姜莱和萧祈年有着绝对的自信。
“咱们这个队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本事!”
她一边说,一边在厅里来回走动。
每走到一个人身边,嘴里念念有词。
“姜莱是最强大脑,萧队长是最强战力,阿雪是妙手神医,就连我最次也能帮大家修修设备,构建一个知己知彼的信息网,这样不管去到哪里,至少不会遭人暗算。”
姜莱本来还有一点妄自菲薄的意思,听她这么一说当即觉得似乎也能拼一拼。
刚想说话,就听凌通委屈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这么一说,怎么好像队伍里就我最没用?”
萧祈年拍拍他的肩膀:“你的角色最不可或缺。”
众人虽然并没有觉得凌通没用的意思,但是听了萧祈年的话,也都投去期待的目光,等着听他的结论。
“摩托汽车也许还有别人会开,但是渔船坦克飞机要是没有你,我们光靠两只脚,只怕是一年半载也到不了目的地。”
姜莱回想,凌通的确就像苏小念给他起的外号一般,对所有的交通工具的行驶都能得心应手。
详细分工之后,每个人都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信心。
相约好将太阳狮城作为下一个目标后,几人决定修整三天就出发。
入夜。
安凌城开始陷入沉寂,在这片曾经温馨繁华的土地上,赫然矗立着一栋与周遭小楼有着明显风格区分的建筑。
远远看过去红墙青瓦,错落有致。
这里原是城里的高等学府,是整个陵西的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堂,然而现在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呈现出一片荒凉的死寂。
由于距离老城门较近,所以偶尔还会有丧尸或者怪物溜进来作祟。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翻墙而过,轻手轻脚地落在教学楼一侧的走廊内。
她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下,然后朝身后招了招手。
“就是这里了,快进来!”
从她刚刚翻进来的那个窗口,又探进来一个剪着齐刘海的脑袋。
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试图单手翻过来,却被卡住了脚,重重从半墙上摔了下来。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
先一步进来的那个女孩儿抱怨着将齐头帘扶起来,。
“小声一点,别惊动了在这里的怪物。”
齐头帘差点被走廊里的碎玻璃扎伤手,听到马尾辫的话,不自觉地缩起了脖子。
“这里真的有怪物吗?我们就这么进来能打过么,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马尾辫敲了她脑门一下。
“怕什么,我白天的时候听巡逻队的人都说了,就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小怪,不然怎么可能围起来就不管了,你不是也崇拜那天守城门的那个姐姐嘛,还特意练了一个月的跆拳道,我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练手的,你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齐头帘跟在她身后,紧了紧腰带,还是有些迟疑。
“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头顶地上有东西迅速爬过,等到抬头去看的时候,除了黑漆漆的天花板之外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只有两个人噗噗的脚步声,回荡在偌大的教学楼里。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高处,几对又尖又细的对足,从楼梯间探了出来,随即找准时机,将细如头发的丝线对着两人的后背吐了过去。
马尾辫还是更敏锐一点,当先发现手电筒光柱下的闪闪荧光。
“哎?你别动,这是什...”
话还没说完,她身后的齐头帘整个人就向上飞去,瞬间来到了教学楼的顶层。
齐头帘本人更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细丝缠住了嘴,连惊叫都无法发出。
一直在暗处躲着的束缚者这时终于露出整个身形来,张牙舞爪地靠近,对足绕着齐头帘左缠右缠,很快就卷成了茧子。
正当它准备享用口边美食的时候,被一个石子砸中眼睛。
“你这个丑八怪,快点放了她!”
束缚者此时已经饿急,原本想先吃掉一个填填肚子再对付其它的,但看楼下叫嚣着的除了这个女孩之外并无他人,缩回一半的身子,又重新探了出来。
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