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外面如何风惨云淡,至少在太阳狮城中几人能得到片刻的安隅。
杨二叔的队伍在第二天就风尘仆仆到了城里,从他们有些狼狈的身影和面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一趟,并不是十分顺利。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要求休息,说趁这一路的丧尸刚被清理得差不多,回去能省些力气。
如果时间耽误时间长了,不仅粮食不能如期运回安陵,就连一队人马都有可能全部葬送在路上。
姜莱想想也有道理,在这般末世里她能做的确实有限,每个人每座城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就没有强求。
几人帮着给杨二叔的队伍装了车,又一路送到城门外。
苏小念看这时姜莱没有注意,拉着萧祈年说话。
“什么什么?同伴?你问她以什么身份要求你离别的女人远一点,她就说了个同伴?”
萧祈年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苏小念黑线扶额。
“那你就放过她了?”
萧祈年瞄了一眼在队伍后面跟杨二叔说话的姜莱:“那我应该?”
苏小念霸气地说:“亲到她同意为止啊!”
萧祈年:“...”
“你也是...”苏小念抱怨完姜莱转头又念叨萧祈年:“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男孩子主动一点的,你还想让她先表明心迹么?她连自己怎么想的估计都不知道。”
萧祈年有了片刻的沉默。
半天之后才说:“我不想强迫她。”
苏小念心说大哥你强迫的次数也不算少,不差这一次。
随即她拍拍萧祈年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至少有一件事你做得很对。”
萧祈年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是疑惑的目光投过来。
苏小念伸出食指和拇指,虎口对准自己的下巴。
“你懂得先攻略她身边最重要的闺蜜。”
萧祈年特意认真地想了想:“我好像没有特意做什么。”
苏小念提醒:“那以后该做点什么了。”
“...”
的这下被讹上了。
不过萧祈年不在意,因为他知道队里几人的为人,就算没有姜莱的事,他也会对所有人好,在关键时刻为任何一个人拼命。
“你说...”
苏小念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你的性子太野太狼了,实际上姜莱更喜欢奶狗?”
她一边说一边煞有其事地举例子。
“比如你恢复意识之前,她对你那种感觉就好像护犊子似的,不管什么时候在干什么,走到哪带到哪,母性光辉发挥到了极致...”
听她这么说,萧祈年好像也有一些感触。
尤其在仙劫岭上,虽然没有意识但有记忆,回想自己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理池临的时候,她也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现在想想也许真的像苏小念说的那样,自己的性格带给她太多压力?
“奶狗...是什么样子的?”
苏小念先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她其实也是说着玩玩的,毕竟萧祈年背景和经历放在这里,狼和野是他在与生活斗争,与敌人抗争中修炼出来的生存法则。
如果不是这份独立、霸道又坚韧的性格,萧祈年也就是不会是现在的萧祈年了。
一般这样的男人对那种萌软爱撒娇的奶狗性格是格外不屑一顾的,因为觉得缺少男人该有的血性。
可是看萧祈年此时认真考虑为心上人改变的样子,让苏小念不由得有一点羡慕,甚至是嫉妒姜莱。
她自己同样在末世之初就失去了跟父母的联系,漂泊流离,过了今天没有明天。但是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像萧祈年这样的男人,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给她一个家呢?
“奶狗啊...”
苏小念拍了拍自己挎包里新弄到的笔记本电脑:“等有时间我一样一样给你列出来!”
姜莱一直在队伍后面跟杨锅头交代自己与李元凯达成的协议。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安陵以后每到约定的时间,都可以来太阳狮城拉取粮食,数目就是我刚刚跟您说好的,中间路途确实远了一些,到时候就辛苦杨锅头了。”
杨锅头已经是兴奋的不行,连连朝着姜莱摆手。
“不辛苦,你们为安陵做的已经太多了,陵西地域耕地贫瘠,安陵周边也没有大片的辽阔土地用以种植,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至少要饿死一半以上的人,现在能有进粮的渠道,辛苦算什么...”
他看着一车一车的粮食从身边经过,从内心里感受到一种踏实。
“谢谢你们不求回报为安陵做的一切,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咱杨铁新还活着,随便你驱使!”
姜莱笑着点点头,其实她也不算不求回报。
早在安陵时,她囤了将近五百斤的药材进小空间,现在又拿着李元凯的印章从太阳狮城收了小三百斤的米面油,算上原来收敛的实验器械和药剂,两间房的空间都已经快盛不下了,当务之急要先想办法升级才行。
可她到底不是物理专业的人,那些公式能对得上号,但说到应用也是两眼一抹黑。
而且粒子的展开需要能量,如果要升级空间那么可能以后的粒子放大器,也不仅仅只有一个手枪样子的大小。
但这中间的比例她没有办法确定。
或许是成倍增长,或许是数十倍或者百倍的增长。
如果粒子放大器大到不能随身携带,亦或者所需的能量在现有条件完全不能够支持的时候,那么就算有再大的空间也就都失去了意义。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合理地利用这些物资,除了让自己跟队友在漂泊的过程中不会弹尽粮绝,也有了跟别人谈交易的资本。
粮食在末世里可是硬通货,可以代替钱财换取更多她想要的东西。
就这么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有些掉队,正要加快脚步跟上,就听旁边有一个声音叫住自己。
“这位路过的善人可是名叫姜莱?”
姜莱脚步一顿,她回头看了看这个身穿黑灰色补丁长袍,但是眉眼清秀明亮的小姑娘。
“你认识我?”
她想来想去并没有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出有关这个小姑娘的信息。
“不认识。”小姑娘说:“只是你命里带凶,此生注定要遭受三次背叛,祖师爷与你有缘,特让我在此等候提醒而已。”
姜莱先是一愣,见她小小年纪灰头土脸,保不齐是时下艰难,没有饭折跑到这里要些粮食或者钱财。
毕竟在太阳狮城里想要生活也是需要用东西去换的。
至于名字,考虑到他们这一行人闹出的动静不小,这小丫头从哪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是有可能的。
见她实在可怜,想着多少接济一顿饭也好,但是姜莱此时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换饭吃,就管旁边的商铺要了张纸,将临时拿在手里的李元凯的印章放在嘴边哈了哈,用力按了上去。
“你拿着这个...”姜莱将带有红色印章的纸递给小姑娘:“到李元凯李先生家去,他会安排你的衣食住行的。”
小姑娘早就料到她这个反应,推了推她递过来的手,但也不恼。
“说不说在我,信不信在你。”
姜莱见她煞有其事的样子,只能顺着话头问道。
“那你倒说说,是哪三次背叛?”
小姑娘定了定神,伸出的手上每根手指都带着银制的指环,足足有十个,每个指环上都雕刻着奇异的符号和纹饰。
当她用手轻轻触碰拿着的一个龟甲时,指环上发出微弱的光芒,好像是在同命运对话似的。
“分别是亲人的背叛、朋友的背叛和爱人的背叛。”
姜莱汗颜,亲人爱人朋友,合着自己身边已经没好人了呗。
见她苦笑,小姑娘也不多说,鞠了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姜莱问:“这就没了?”
小姑娘挥挥手,片刻之间已经走出十米开外。
“点到为止,施主自行保重吧。”
被这么没头没脑地警告了一番,姜莱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去追队伍的路上,还在仔细琢磨刚刚小姑娘的话。
“亲人的背叛、朋友的背叛和爱人的背叛...”不知不觉姜莱喃喃出声。
她最能理解的是爱人的背叛,这说得明细那就是张洋那个渣男嘛,不仅脚踩好几条船,还为了推脱分手的责任造黄谣说自己是被别人包养的小三,死有余辜。
亲人的背叛...
姜莱想到光头所说的关于自己的那场实验,如果真的是父亲姜志明亲自操刀,那应该能对应上亲人的背叛吧。
只是凭她对父母的了解,只怕背后有什么隐情。
所以这也是她不惜千辛万苦也要将人找到的原因,对自己有个交代。
至于朋友的背叛嘛...
她抬起头看向杨锅头的队伍里,走在前边那些嬉笑打闹的同伴。
温柔细心的温映雪,活泼爱说的苏小念,什么交通工具都会的凌通,还有那个让人一想到就觉得可靠的萧祈年...
这个背叛的人会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么?
“我真是魔怔了...”姜莱锤锤自己的脑袋。
一个素不相识人的几句话而已,怎么就能因为自己模模糊糊对上了前两个,就怀疑身边的队友呢。
可能是最近被萧祈年带的情绪太紧张,太累了。
姜莱这么为自己开解,仰头灌下半瓶的水之后觉得脑子轻松了些,抬脚追上前面的队伍。
萧祈年一回到郑家别墅,就带着苏小念的电脑钻回了房间。
看着屏幕上的截图,一边仔细研究一边还做着笔记。
标题是:《小奶狗养成攻略》
继续往下。
小奶狗的特点:
【面容清秀、长相帅气】
萧祈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自己虽然军旅出身,但是因为天生白皮,所以看起来并没有一般兵营里的汉子那么糙,而且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从平日里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来看,应该算得上是帅气的,于是在这一条后面打了个勾。
幸亏萧祈年是自己在房间里做对照,这要是让苏小念知道,准又要吐槽他顶级凡尔赛了。
接着往下看。
【坚持追求,钟情专一】
萧祈年想想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目标明确,在部队的时候每个项目都要争第一,复原之后为了给妹妹看病,又努力考取的屏海救援特战队,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闯劲。
至于钟情,他脑海中回荡着姜莱的影子,从开始遇到她到现在,虽然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是他萧祈年认准的人,就不会改变,嗯嗯打勾。
继续。
【温柔体贴会哄人】
萧祈年沉默了...
再接着往下看。
【粘人爱撒娇】
沉默震耳欲聋。
既然不行,那就重点攻略。
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响起,“温柔体贴的男人什么样”的话术立刻出现在屏幕的搜索框里。
——说话温柔细语,很注重细节。
在和女生出去约会的时候,会很照顾女生的情绪,例如过马路会护住她,吃饭时帮她拉椅子,下雨天打伞朝她倾斜。
女生来生理期不舒服、还要会做煮红糖水。温柔地哄女孩子喝下去,并且在旁边一直陪伴她逗她笑,让她不会孤单又难受。
萧祈年下笔飞快,总结了一下就是:
1.小声说话
2.照顾情绪
3.记住生理期
前两点都好说,就是这个生理期自己该怎么问。
萧祈年感觉到头大,而让他更头大的还在后面。
【怎么撒娇?】
——装病装可怜,学会用拟声词和叠词,如嘛、啊、嗯、哦等。
例如可以柔声对女生说:“乖乖,下雨不要淋到,听话哦!”、“一会下班去接你啊宝宝,好想你啊~”
再例如:把“我想睡觉”变成“我想要睡觉嘛”等。
萧祈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控制住没吐出来的。
但当目光下移看到女生喜欢小奶狗的理由,饶是身经百战的萧祈年,也渐渐红了耳尖。
因为...
身强体壮,活儿好粘人。
这么说的话,要是在某些特定时刻,自己把头靠在她怀里,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柔声说一句“再来一次嘛,好不好嘛”的话,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