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瑆衍迈步出门,谢赢还在外头等着他。
见到他出来了,谢赢忙迎上去,询问道:“皇叔,皇婶如何了。”
“无事。”
“无事就好。”
谢赢松了口气。
先前他听到屋里头声音减弱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还好最后都是虚惊一场。
若不然,他皇叔疯起来,可没人能承受得住。
谢瑆衍斜眼看他,没有接话。
他抬起手掌,轻轻抚摸着胸口,手掌微微下压,感受着胸腔内异常的跳动。
自从上次服用了解药之后,时隔多日,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蛊虫的异动,虽是一阵一阵的,并不猛烈,可也不能忽视。
应该是他方才为了救人,向宋琬的体内输入了内力,干扰到了沉睡的蛊虫。
蛊虫有苏醒的迹象,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宋琬如今刚刚生产,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经不住蛊虫的折腾。
此事不容小觑。
谢赢见谢瑆衍没有动静,还摸着胸口沉思,似乎面色有些发白,心中不由划过几缕疑惑。
他家皇叔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发生了别的事情?
谢赢往前走几步,想问问,刚张口,眼前的人猛然一跃而起,带起的衣袍正好打在他的眼皮子上,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跃上墙头的谢瑆衍似有所感,垂首迅速扫了一眼。
见谢赢闭上的双眼很快就挣开了,除了有些发红外,就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应该是没什么事情。
收回目光,谢瑆衍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林立的屋檐间。
被抛下的谢赢:“……”
玉华楼有恢复了往日人声鼎沸是模样,可也少了很多百姓。
来的,大多都是上京里,有些闲钱的人家。
谢瑆衍路过的时候,仅仅只是往下面瞧了一眼,到底是没有下去。
秦夜此时在院子中捣鼓顾严琛呢,并不在玉华楼中,他要找的是秦夜,自然不会往玉华楼去。
只是随意看一眼罢了。
他站在屋檐上看了一会,转身离去。
黑色的衣袍因急速跳跃,凌乱的翻飞着,谢瑆衍轻手轻脚的落到院中,秦夜还在给顾严琛扎针。
谢瑆衍缓缓进屋,也没有敲门,也没说话。
习武之人脚步极轻,屋里的人压根没听到脚步声。
屋里头,秦夜捏着金针,一根根扎在顾严琛的头上。
顾严琛的头歪着,就算金针扎了满头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他被秦夜率先灌了麻沸散,不然这厮总是不配合,每次施针都挣扎得厉害。
秦夜此举也是无奈。
灌了麻沸散之后,他就把人绑在椅子上,才有机会扎针。
一套针法下来,秦夜累得满头大汗,瘫坐在顾严琛身旁,喘着粗气,他随手端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子,仰头就往嘴里灌。
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他似乎觉得谢瑆衍不在这里,喝完茶之后,脚尖戳着昏睡不醒的顾严琛,肆无忌惮的吐槽着,“你这小子,真是废了小爷那么多的精力,有空我一定要谢瑆衍那小子给钱,天天白嫖小爷的医术,小爷要收出诊费了!”
“收多少?”
“我艹!”
猝不及防听见谢瑆衍的声音,秦夜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说要出诊费的时候。”
你这人是鬼啊,来了都不出声的。
秦夜扯了下嘴角,笑得牵强,“哈哈,我说着玩的,我怎么敢跟您要出诊费呢,我现在还是靠着咱们的王妃大人吃饭呢。”
秦夜确实是靠着宋琬吃饭的,他出了药王谷,分文没有,虽说他的医术能让他衣食无忧,可秦夜还是更喜欢能吃着铁饭碗,偶尔用用医术,大多时候浑水摸鱼的日子。
平平淡淡,却又不完全平淡。
这样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可是,现在不完全平淡的时候该到了。
秦夜整理好表情,正色道:“顾严琛的情况不是很好,他脑子里的瘀血已然清除了,却还是记不起来事情,兴许还需要一些外界的刺激。”
“或许你可以带他去看看,他记忆深刻的人,或者是物,说不定刺激一下,这人就恢复神志和记忆了。”
斜眼瞥了一眼被扎成刺猬的顾严琛,谢瑆衍摇头。
秦夜秒懂。
“不是为了顾严琛的事情,你来我这里干嘛?”
他这里是有一个顾严琛跟这厮有瓜葛了,不想着他,还能作甚?
谢瑆衍掀袍坐下,修长的手臂放到桌上,他拉了拉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
“你这是要干嘛,要我给你把脉?”谢瑆衍不说话,秦夜对他的行为,完全就是靠猜的。
好在他问完这句话之后,这位大爷终于舍得开金口了。
“今日琬儿生产险些出了意外,我用内力给她续命,似乎刺激到了同心蛊,如今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谢瑆衍难得一口气在外人面前说这么多一段话,可他嘴里每蹦出一个字,秦夜就觉得天塌下来一分。
“我的祖宗哎,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咱们现在可没有火云芝用了!”
秦夜哭丧着一张脸跳脚。
这人真的就是他的祖宗,上天专门派来克他的!
每次不找事还好,一找事就是大事,他费尽心神炼制的药,就这么……就这么糟蹋了。
秦夜捂着心口,只觉得无比的痛心。
可痛心又有什么用,生活还要继续,他还要给谢瑆衍把脉。
搭上谢瑆衍的脉门,秦夜脸上仅存的带着玩笑意味的神色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严肃。
“你这个情况,蛊虫确实在苏醒了。”
“你身上的是子蛊,子蛊尚且如此活跃,更不要说宋琬身上的母蛊了。”
秦夜收回手,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在屋里翻找起来。
他一边翻找,一边自顾自的说:“我这里还有些药,你自己看着办,药量不多,最多能在这蛊虫蹦得最厉害的时候,压制那么几天,你悠着点。”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秦夜翻出一个与以往都不相同的瓷瓶,递给谢瑆衍,脸上就差写满肉疼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