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你这动作可真快啊,他身上的龙袍都未曾换下来,不会是直接在朝堂上被你带走了吧!”
宋琬感叹。
谢瑆衍闻言,眸子一沉,应了一声:“嗯。”
秦夜所言,犹在耳畔,若不是怕引起混乱,他那日当晚,就想着去皇宫中,直接带走谢恒。
他的实力,出入皇宫犹如过无人之境,也无人敢拦他。
只是当真那么做,谢赢与宋相那边,怕是不好收场,他才花了些时间,绕了个弯。
好在花费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思绪在心头千回百转,谢瑆衍却未曾表露在明面上。
“嘶,阿衍你这么明目张胆,朝臣没有异议吗?”身下的扶手有些膈应,宋琬的扭扭身子。
宋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疑,谢瑆衍没有接话,而是拍拍靠坐在椅子扶手上的她,淡声道:“不是说要亲手报仇吗?”
“去吧。”
“弄醒他。”
最后一句话,是谢瑆衍对北宿说的。
北宿领命,出去了一会就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个水桶。
宋琬见状就知道了,经典的冰水淋头要来了。
实际上,是宋琬想多了。
这初夏炎炎,北宿上哪里去找冰水来,不过是他在池塘里随意装的一桶水罢了。
一桶水兜头淋下,淡淡的腥味在书房内漫开,谢恒半身都被淋湿了,似乎还有几粒可疑的绿色点点,粘在龙袍上。
明黄被绿色点缀,很是明显。
宋琬定睛一看,好似身是浮萍?
这水不会是在书房外的小池塘打的吧!
宋琬捂着鼻子嫌弃道:“北宿,你这水,莫不是在外头的池塘打的吧,腥气这么重。”
那里面虽说不是死水,可也是有着自己的生态系统的,里面还养了鱼,那水的味道,可想而知。
谢瑆衍脸色也不是很好,眉头紧紧皱着,眉宇间带着一抹嫌弃。
北宿见状,心道,完蛋了,得意忘形过头了。
“王爷,是属下疏忽,属下保证一会一定把书房清理干净!”他慌忙补救。
谢瑆衍的眉头却未曾舒展,“既然你这么喜欢清理,就去后院去刷马厩吧。”
刷马厩……
这不是他对王妃的承诺吗?
北宿抱着木桶,哭丧着脸想,原本看王妃挺惊喜的模样,还以为不用兑现诺言了,哪曾想一遭自作孽,反倒是害了自己。
一想到臭烘烘的马厩,还有时时刻刻提防着那几匹汗血宝马的冷箭,北宿的心中就无比悲伤。
他就不该立什么承诺。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认命应下来。
宋琬在一旁捂嘴偷笑,北宿都不知道,他现在的神色有多么好笑,简直就是现场来了一段川剧变脸。
好在这水虽是腥臭了点,熏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你看那谢恒不是被熏醒了吗。
宋琬眼尖,谢恒只是皱了下眉头,就被她瞧见了。
“阿衍,他醒了。”
随着话音落下,地上的谢恒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意识逐渐复苏,浓烈的腥气呛得他脸色一阵青白,皱眉忍着不适,谢恒下意识环顾四周。
他的脑子还有些糊涂,不知道今夕何夕。
“哟,醒了啊。”
谢恒寻声看去,正对上宋琬带着嘲讽的目光。
混沌的脑子一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你们想做什么,朕可是谢国的天子,皇叔这般,是忘记了对先皇的承诺吗!”
先皇在世时,谢瑆衍最是听他的话,谢恒想通过先皇与他的之间的承诺,博取一线生机。
谢瑆衍懒懒掀起眼皮,嗤笑道:“忘了又如何。”
“你分明答应过父皇,要好好辅佐朕在这谢国立足,你若是动了朕,父皇泉下有知,只会对你失望至极!”
“哦,那你就代替本王到泉下去,同你父皇道歉。”
既然都翻脸了,莫说诺言,先皇本人来了,都熄不了他要杀了谢恒的心。
谢瑆衍油盐不进。
宋琬被他这出代替道歉逗得笑了,她捂着嘴,眼睛完成小月牙,笑盈盈的说:“阿衍你又在说笑话了。”
下一刻,她话锋一转:
“皇兄说不定都不想看到这种倒霉儿子,他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他这个不争气的窝囊儿子,这么败坏他谢国的江山,说不定都要气活了。”
“你说对吧。”
“嗯。”
谢瑆衍轻轻点头。
二人一唱一和,成功把谢恒气到脸色铁青,抖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们……”
“你什么你,闭嘴。”
“让你说话了吗?”
宋琬猛地收起笑意,起身三两步走到谢恒面前,一脚踹在他嘴上。
谢恒被踹倒,嘴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再加上北宿先前的一桶臭水,狼狈不堪。
宋琬蹲下身子,凑近他,压着声音,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谢恒,有什么话,你下去和宋阮说吧。”
“你欠她的一条命,我今日在这里,就替她拿回去,至于她还有什么怨恨,到里下面,自然会和你好好掰扯。”
不去看谢恒震惊的神色,宋琬起身,猛地拔出北宿腰间的佩剑,对准他的心口用力刺下去。
谢恒好似傻了,就这么放任宋琬一剑刺来。
直至剑刃没入心口,痛意席卷,他才缓缓转动眼珠,声音细如蚊鸣:
“你不是她。”
“我自然不是。”
“她早就死了,带着怨恨和不甘,谢恒你真的以为你做事天衣无缝吗,若真的想天衣无缝,下辈子偷腥的时候,就不要什么都和姘头说,毕竟隔墙有耳。”
宋琬漠然拔出剑,接过北宿递来的瓷瓶,接了些谢恒心口流出的鲜血。
“放心,你的姘头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
渣男死了,他的姘头自然也要下去陪他,虫蛇鼠蚁一家子就是要整整齐齐才对。
待到送走宋晴,她也算完成了宋阮的交代了。
此后,再无束缚。
谢恒的瞳孔逐渐涣散,宋琬手中的瓷瓶也要装满了,她抬手,瓷瓶对准阳光。
刺眼的阳光穿透瓶身,映出里面微微摇晃的液体,已经到瓶颈了。
她把瓷瓶塞好,对北宿伸出手。
北宿:“?”
“王妃,还要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才这点够吗?赶紧去拿瓶子来,多接点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