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知晓这信纸是谁写的了。
能在心中如此跳脱叫他大侄子的,除了他的那位皇婶真的没有别人了。
彻底展开信纸,谢赢抚平褶皱,看清上头的内容后,眉头皱了一瞬,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勤政殿应了一声,“知道了,晚上本王会去的。”
反正是夜晚,答应下来也无妨。
总不过是牺牲一下歇息的时间罢了,希望皇婶回去能给皇叔说点好话,多帮衬点他。
快累死了。
还好北鱼不知道谢赢打的这个主意,不然真可能当场表演一个撒谎。
得到回答之后,北鱼笑死在暗处。
谢赢则是继续,勤勤恳恳的批阅奏折,压缩时间。
……
夜色如约而至,宋琬早早和北鱼到码头等着了,就等着谢赢过来了。
天色刚暗下来,码头人流熙熙攘攘,宋琬背对着人潮,仔细打量着画舫。
画舫精致,如行在水路的房屋一般,看着模样,竟然还有二三楼,上头还有不少熟面孔,竟有不少官员也在。
看着都是来避暑的。
“婶婶。”
身后有人轻唤一声。
宋琬转身,谢赢长身玉立,在后头对她招手。
倒是稀奇,今天他难得抛弃了轮椅那等装饰。
他刚凑过来,宋琬便忍不住调侃,“今日不错啊,轮椅都不坐了。”
说实话,谢赢的腿脚老早就好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执着在轮椅上坐着,图有人推吗?
谢赢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不自然的摸摸鼻子,笑道:“皇婶你就莫调笑我了,为什么坐着,什么原因,您还不知道吗。”
啧。
“我知道点什么,还不是在你自己。”
“话说你皇叔可曾同你说过,什么时候宣布那人的薨逝。”
早就该死了,如今一直吊着。
有什么大事还需要人假扮他出面,麻烦死了。
“未曾,皇叔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二人一边交谈,脚下慢慢朝着画舫上走去,期间倒是有熟人认出了他们,却只敢点头示意。
自觉没有上前打扰。
对于有眼色的大臣,宋琬自然挺喜欢的。她可不想去哪里都被人行注目礼,献殷勤。
“既然没说什么,就随他的安排吧。”
宋琬没说什么,朝堂浮沉,她又不在行,顶多就是过问两句罢了。
今晚的目的,最主要是游玩。
顺带看看戏。
嘿嘿嘿,她已经在人群中看到想看的人了。
码头上出现的两道身影,瞧瞧,不是北斗和齐琦吗。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画舫上走来。
为了能好好看八卦,宋琬放弃在甲板上吹凉风,拉着谢赢朝着楼上走,在二楼的廊道处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有小厮端来茶水,并且递上菜单。
宋琬随便点了几样,就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甲板上四处转悠的少女,还有充当侍卫跟在后头的某个暗卫。
北斗护在齐琦身后,目光一刻未曾离开少女的身影。
他护着她不被人潮挤到。
他们好似在交谈,齐琦笑的很开心,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可惜,宋琬在二楼,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靠脑补。
不过,看画面脑补,挺容易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宋琬嘴角勾起一抹笑。
“皇婶要不要试试这茶点,味道还不错。”
“皇婶?”
“皇婶?”
谢赢接连叫了好几声,宋琬都没有反应,一直撑着下巴朝下看,嘴角还挂着傻笑。
发觉宋琬好似是盯着某一处在看,谢赢伸长脖子,顺着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着。
很快,他目光定在某一处。
他没看错的话,下头那位是齐国尚且暂住在上京的公主吧。
叫什么来着?
谢赢想了会,好像叫齐琦来着。
不是说有和亲之意吗,现在看着,跟他家皇叔的暗卫,关系不错的样子啊。
“啧啧。”
说什么相处相处,恐怕都是借口吧。
“怎么样,看出来不对劲了吧。”
宋琬转头脑袋,发现谢赢也在往下看,忍不住轻笑。
“其实回来的半道上正好碰见过齐国这两兄妹,后来又刚好在红楼里撞见她被刁难,就让北斗去帮忙了一下,没想到就成这样了。”
宋琬说的很轻巧。
谢赢却从她笑盈盈的眸子了,看出了看好戏的意味。
他试探道,
“皇婶,您说说,这里头您插了多少手,有几分是您的手笔。”
“没有几分,我这个叫顺其自然。”
“我又不能控制别人的心神,这两人既然互相吸引,那我就帮一把喽。”
“至于和亲的事情,你怎么看?”
宋琬半点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倒是还反问起谢赢来了。
谢赢耸耸肩,语气轻松,
“还能怎么看,既然皇婶都说了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吧。”
“况且晚宴之上,那位公主可看不上您这个残废侄儿,眼中的思量都快打到我脸上了。”
不然也不会相处,拖一个月这种措辞。
只是不想马上下了他们的脸面,给点缓冲的时间,到时候了再说没有缘分,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至于齐澈说的……
“皇婶与齐澈是旧识,那他可曾跟您说过,他在齐国如今式微,就算坐上了那位置,也是腹背受敌,情况不容乐观,此番亲自过来,是想通过结亲的方式,拉拢咱们。”
齐澈式微?
宋琬挑眉,“这个他倒是没有说过。”
“他应当是同你说过,你皇叔应当也知晓,我懒得过问这么多,废思绪。”
“可是他带了自己妹妹过来,猜猜也能猜出来,目的不纯。”
不然,又怎么会突然来造访谢国。
总归是有目的在身上的。
“悄悄透个底,你皇叔说帮不帮忙。”
宋琬朝谢赢眨眨眼,说的是悄悄透个底,实际上她说话是一点都没有收敛,北鱼都还在边上杵着呢。
她就是想八卦。
这种事情,谢赢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就算他现在不说,等到宋琬去问谢瑆衍,他那皇叔,准比他交代的还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