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地拉住小魏，心想小魏真是聪明，还能认得出来老袁。我刚才都没有看到老袁。既然今天遇到了，我们就谈一谈吧。我觉得老袁没有必要盯着我们。他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不想见到老袁。我觉得老袁也不想见到我们。
“你想说什么，说吧。”老袁坦然地说道。
魏羽飞和程南枫的关系没有变差，他应该知道他自己的挑拨没有什么用。我们也知道了他在背地里使坏。
我也同样坦诚，直接说道：“你跟我们谈的时候，也不是真心希望我们继续经营山川吧。”
山川是老袁一辈子的心血。他怎么可能希望我们把山川经营好。
老袁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给出肯定的答案：“是。但是你们已经答应了我，就应该遵守约定。你那么快就把山川给拆分卖了，还卖了那么高的价钱。我太吃亏了。赵炎，你们这么做就不厚道了。”
“我买了山川，我可以随意处置。当时你也是很高兴地拿钱就走了。你会把山川卖给我，不也是因为你自己卖不了高价吗？”我毫不避讳地说道。
我有的渠道，那是我自己的。老袁也可以拆分，只是他没有渠道。这些年，他不光看不上我们这些底层的员工，也看不上其他的小公司。
老袁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没有，但是你也不用那么压价钱吧。山川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呀。你还跟另一家公司联合起来压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回击道：“你不是也想利用我提价吗？大家都在耍手段。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很亏？”
我做了什么，老袁清楚。老袁做了什么，我也清楚。我看看老袁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指责我的了。
老袁顿时语塞了，想了很久才说道：“那你也不能这么坑我。你可以给我提点价钱。当初我那么欣赏你。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给了你一份工作。”
他现在的态度没有那么强硬了，语气也柔和了。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他没有什么好指责我的了。
我点点头，直接说道：“对。你给了我一份付出远远大于回报的工作，在我最艰难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欺压我。”
老袁还是很自以为是，坚持说道：“我对别人也是这样。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你要给我挣到了钱，我才能给你钱。开公司也很难的。你光想着让我给你涨工资，你也要替公司考虑考虑。给你涨就得给其他人涨。大家都涨了，那要花多少钱。每个月都多了一大笔开支。你只看到你自己涨了一点工资，没看到公司支出了多少。”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多年了，老袁还是这样。现在公司没有了，他还在说着这些鸡汤。我们为公司想，公司也没有为我们想呀。
“我们没有给你挣到钱吗？老袁，现在我开了公司。这些事情，我懂得更多了。你说的这些都是借口。你只想让我们加班加点地干活，让我们无偿加班，不想给我们涨工资。这仅仅是你自己的原因，不是我们的原因。”我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老袁为难地说：“不能开这个口子。我给你们涨了，过些天，你们还想要涨。这么涨下去，哪天生意不好了一点，你们工作没有那么忙了，我就亏大了。人的贪欲是无限的，不能满足，只能压制。我也有自己的难处。”
我失望地叹息，心里觉得有点痛。原来老袁是这么想的。我心疼过去的自己，心疼一起工作的同事。老袁经常给我们灌鸡汤，有些人还相信老袁说的，非常努力地工作，等待着老袁画的饼。可是老袁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给我们涨工资。
老袁有难处，但是我们的难处比老袁更大。
人的贪欲是无限的，老袁不压制自己的贪欲，压制我们的贪欲。
老袁的这句话没有错，但是他用错了。
“那你可以等生意不好的时候给我们降薪呀。”我反驳道。
我们只是想让自己的努力能得到相应的回报。我们切切实实地付出了，老袁也真真切切地收获了。公司又不是有什么经营上的困难，一直让我们这么吃苦。
不管老袁再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他压榨我们的事实。
时隔两年，我可以和老袁来一场公平的对话。以前我没有反驳老袁的观点。现在我要好好表达自己的观点。
老袁不认同地说：“哪有那么容易？涨薪容易降薪难。突然降薪了，员工心理会有落差，很多就辞职了。我还是会落埋怨。既然这样，我还不如不涨薪。大家都一样，也没有那么多的抱怨了。就是我自己辛苦一点，多督促你们工作，多给你们做做思想工作。我自己累一点，反正我平时也不忙。”
老袁这算盘打得还真好。他确实没什么事。
“你不给大家涨薪，还让大家无偿加班。大家的抱怨更多，也会辞职。大家出来工作都是为了赚钱的，付出同样的努力却没有别人收获的多，自然就想要辞职跳槽了。如果你用你给大家画饼，灌鸡汤的功夫跟大家解释为什么降薪。大家也能接受，也更愿意跟公司一同进退。”我争辩道。为曾经的自己跟老袁争辩。
老袁终究还是为了他自己。他说的这些困难其实都很好解决。而且他苛待员工遇到的苦难比这些困难要大，他都能克服。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不想善待员工，只想压榨员工。
他对我们怎样，我们自己能分辨。他说的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我们根本就不信。那时候听到老袁画饼，灌鸡汤，我感受到的是绝望。我那时候就知道老袁不可能给我们涨工资。
我看得很清楚，但是却无力改变，只能深陷泥潭，还要装作相信老袁并不高明的骗术。这样的生活才最痛苦。
老袁感慨地说：“赵炎，你还是年轻，还是太单纯了。人心难测。我对他们好，他们不一定对我好。到时候他们都溜了，我也拦不住。我之前对他们的好不是白瞎了。我不能给别人对我不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