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梗着脖子,不说话。
黑衣人首领一脚踢在那人肋骨上,“主人在问你话,聋了吗!”
那士兵被踢得打了两个滚,捂着肚子哎呦了半天。
“我没有要逃跑……”
卢意远继续说道:“那你为什么要翻墙出去?”
那士兵又不肯说话了。
“卢大人问的话,你也敢不回答吗?”
黑人又踢了几脚,那个视频翻来覆去在地上打滚,可就是一言不发。
“好,不知道是谁训练出来的,真是一条好狗。”
卢意远问身边的长史:“此人违抗军令,应该如何处罚?”
长史立刻回答:“违抗军令者,杖八十。”
“那就有劳你去数数吧。”
长史走到比武台下,行刑用的木杖、木凳还有绳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士兵被绑在木凳上,后背朝上,刚才拦住他的两个黑衣人一人手持一根木杖,冷冷盯着凳子上的人,好像在看牲口一般。
看到计数的人过来了,黑衣人抡起木杖,用全身的力气向那位士兵的臀部和大腿打去。
只听到木头与肉体撞击的闷响,那名士兵一声不吭,连吃痛的呻吟也没有发出一声。
卢意远在比武台上远远看着,心中感叹。
这人倒是个硬骨头,可惜拜错了码头,跟错了人。
不要紧,在他信任的人之中,多得是像这个细作一般忠心耿耿的人,没必要羡慕别人。
长史在一旁颤颤巍巍数数,两名黑衣人下手又狠又重,不出五六下就打得那个士兵皮开肉绽,血流满地。
其他的士兵们都安静地等待行刑结束,整个操场上鸦雀无声。
血腥偶尔被风吹到整个操练场上,有些胆子小的士兵吓得紧闭双眼不敢再看,而有些脑子灵活的已经明白,这是杀鸡骇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猴子的反应。
既然卢大人是来立威的,那么就要让他的威严落到每个人士兵的心上,这时候谁胆敢求情,谁都是死路一条。
他们站得更加笔直,目不斜视看向前方。
负责数数的长史快要站也站不住,双腿打颤,差点瘫坐在木凳旁边。
他原本也是个胆小如鼠之辈,是给蔡子方送了不少黄金和珠宝,蔡子方收了礼以后提拔举荐他,才让他做了这个闲职。
以前卢大人从不过问军营中的事情,也不关心是谁在操练他的军队,他才特意拜托蔡长史把他安排到这里。这个位置不但油水多多权力不小,还很清闲,哪知道从今年开始日子这么不好混。
他看不得血流成河的恐怖场面,此时已经快要昏倒了,他战战兢兢向卢意远求情。
“卢大人,这人已经得了教训,要不就算了……”
卢意远斜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违抗军令,杖八十,长史还是好好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这人在崔鸿信帮他整理的贪腐高级军官的名单上,只是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他,没想到他倒主动送到面前了。
长史扑通一声跪倒,“请卢大人恕罪!”
终于行刑完毕,卢意远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士兵。
“押下去,把他看管起来。”
几名黑衣人迅速带着这个事情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这也是卢意远的谋划之一。
今天的彻查士兵人数的行动,如果只是将士兵的数量清点一遍,他觉得没有达到全部的效果。
让全体士兵都听他说话的机会不多,除了要将姜琼音的能力展示给军队中的人,让她今后在使用军队中的士兵工作的时候更加轻松自如,他还想要借此机会敲山震虎,让那些认为他还是以前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都长长见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他死而重生,从地狱返回。
卢意远这边的骚乱刚刚平息,洪忠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提着一个捆得五花大绑的士兵过来。
“报告卢大人!这人企图逃跑,洪参军命令属下将他带来。”
“带上来我看看。”
洪忠的手下把那个五花大绑的士兵抬到卢意远面前。
估计是觉得在卢意远眼皮子底下逃跑太过困难,于是就先装作无事发生,想要在洪忠看守的地方找寻机会。
只可惜洪忠的脾气更加火爆,他跟遵循章法和纪律的卢大人可不一样,洪忠治下极其严厉。
每逢大战出征前,洪忠都会先开始整肃军营,违反纪律将被严厉处罚,任何人来说情都没有用。
而真正作战的时候,他会将手下的士兵们每十人为一组编成小队。只要他一声令下,第一个十人小队就要向前冲锋。而且他会站在最前线亲自督战,如果哪个士兵胆敢做逃兵,掉头向后跑的话,他就手起刀落砍下那人的头颅。
久而久之,士兵们就明白了,向前冲未必会死,可往后跑一定会死。于是便拼命向前冲锋,因此洪忠的军队每次都能大获全胜。
虽然他眼里不揉沙子,最讨厌贪污腐败的人,可是他最是看重跟着他奋勇作战的士兵,每次都能向上级讨要到合情合理的赏赐和嘉奖给手下的士兵。因此勇敢的士兵们都愿意跟着他干,这是晋升最快的一条通路。
因为他的性子也得罪过不少人,所以他的职位常常升迁不定,如今被贬到和洲,几乎是赋闲在家的状态。
哪个贼胆包天,赶在他的管理下逃跑?也只有这些年轻士兵不了解洪忠的威名。
他看到有人借上茅房的名义翻上栅栏想要逃跑,便立刻抽出身边手下的短刀掷了出去。
短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正中那逃跑士兵的右胳膊。士兵哎哟一声,只剩下左胳膊抱住栅栏顶,人悬在空中。
不等手下反应过来跑上前去制服那人,洪忠摘下背上背的弓箭,嗖嗖嗖连发三箭,命中那人的两条大腿和左胳膊。
其实绑不绑已经意义不大,这人要是能逃跑才是奇迹。
卢意远看着如同血葫芦一般的人,轻轻地说:“洪参军当真好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