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枪这东西原本在淮南国被视为禁物,民间不允许持有。
当然,贵族并不属于受限制的此类人,他们收集火枪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找乐子。天子本人也对这漂亮的枪情有独钟,可他从不敢在枪中放入子弹,只是用黄金和宝石装饰自己徒有其表的枪柄和枪托罢了。
淮南国内没有军队会配备的起火枪这种昂贵的武器,卢意远完全没有预料到,蔡子方竟然下了如此血本,把这泼皮流氓用火枪武装起来,所以一时没有防范,吃了些亏。
但好在蔡子方手下的这些泼皮也不会熟练使用枪支,瞄准的准头不够,再加上火枪是个新兴事物,本身也存在着诸多缺陷,所以只是一开始没有防备之时较为凶险。
“辛苦洪参军打扫战场,我先回三公子府了。”
“是,恭送卢大人。”
回到三公子府邸的这段路上,卢意远整理脑中新接收到的零散情报。
卢意远不相信蔡子方能有这般本事,凑到这么多钱搞到这么多火枪,他的背后必然还有人在指使。
回到三公子府后,卢意远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夏荷。”
夏荷听到主人的召唤,急匆匆赶过来:“卢大人,何事吩咐夏荷?”
卢意远说道:“帮我把这兜鍪和斗篷摘下来,我左手使不上力气”。
夏荷这才看见,卢意远斗篷的左手侧已经被鲜血染红!
“卢大人!我去叫医生!”
“不行。”
卢意远明白,他的手臂是被火枪所伤,润州城内普通的医生是无法救他的。
而且,他刚才为了防止军心涣散,隐瞒了自己手臂受伤的事情,如果此时去叫医生,就一定无法继续隐瞒下去了。
夏荷不愧是最冷静的密使之一,她快速领会了卢意远的意思,并且想出了另一条解决方案。
“卢大人,现在这个时间,姜琼音姑娘已经快要回来了,她应该按照约定来等您吃晚餐,也许神仙有方法,能够治这个伤。”
“姜姑娘是个嘴巴很严的人,而且她几乎不会与城中的百姓过多交流,是一个比较好的人选。”
其实,卢意远也想到了姜琼音,可是他平日其他的手下用起来都非常的自在,偏偏受伤的这件事情不愿意让姜琼音知道。
他们是伙伴,他不希望自己在伙伴面前露怯,他希望自己能够在合作伙伴心中保持完美的形象,而不是出门做这样小的任务就受伤归来,还要靠合作伙伴来治疗的软弱样子,他希望自己无所不能。
夏荷看见他迟疑,便说道:“您现在的样子,即使瞒也瞒不住啊……姑娘过一会儿就会来跟您一起吃晚餐了,与其到时候被她发现,让她被您这伤口吓一跳,还不如提前去叫姜姑娘,把事情缓缓的告诉她。”
“这……”卢意远明白夏荷说的是合情合理,可他就是不愿意在姜琼音面前流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
夏河当然明白他是为何,可是两个人现在的窗户纸还没捅破,她只能干着急,也不能替主人告白心计。
“可是您这个样子,如果取消见面吃饭的计划,一定会被姜姑娘怀疑,她是个聪明人。”
卢意远听了,也觉得有道理,现在临时取消与姜琼音约好的吃饭计划,对方肯定会产生怀疑,到时候事情一样要露馅。
“那就等姜琼音回来以后,让她来见我吧。”
“那奴婢先帮您止血。”
“好。”
密使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简单的止血不在话下,夏荷用剪子剪开卢意远的斗篷和左侧衣袖,露出正在流血的伤口。
卢意远忙完所有的事情回到府中的时候,其实已经天色不早,但这个时候姜琼音还没有回来。
因为在做馒头的厨房里,也发生了不少绊住姜琼音的事情。
在原定的工作计划结束之后,五个来做馒头的流民每人能够拿回去五个馒头,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做了一百个馒头出来,除去分给她们的二十五个馒头,这厨房里还堆了四百七十五个新鲜的馒头。
姜琼音没想到大家的劳动热情这样高涨,也没想到进来的时候看上去身体瘦弱的老妇人们,竟然有这样强的战斗力,跟年轻的张姐姐相比,几乎没有区别。
姜琼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能够一路逃难,从北方来到南方生活的人,必然是身体素质不会太差,否则早就倒在了在半路中。
按照这个速度来算,军营里面如果想做两千二百个馒头,除去做馒头的人可能生病请假或者特殊的情况,那么需要二十五个人左右,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了。
需要的人手比她想象的要少很多,姜琼音也放心了不少。
如果这样人手太少,也是每天上班,太不符合劳动法,应该让流民们轮流上班休息,这样人数控制在五十人以内,怎样也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在今天的这些馒头做好以后,姜琼音叫保持现场秩序的士兵,“去请洪参军过来。”
这么多粮食她可没法处置,总不能都带回三公子府给卢意远吃吧?姜琼音准备留下二十五个馒头,其余的四百五十个都拿到军营里去。
洪忠比想象中来的要快,一进到厨房里,满屋子热馒头熏染的蒸汽,熏得他睁不开眼睛。
“我的老天爷!”
姜琼音看他狼狈又惊讶的样子,也哈哈笑起来。
“怎么样洪参军?这些给你的士兵做点心够不够?”
洪忠哪见过这些阵仗,他连连摆手。
“这些有多少个?”
“准备给你拿走四百五十个,可以吗?哦,对了,你还没尝过吧?趁热尝一尝。”
姜琼音从她自己准备带走的二十五个馒头中拿了一个出来,递给洪忠。
“虽然是小麦磨成的面粉制成的食物,也许在某些人的眼中不是能吃的东西。但是,我能保证味道不错,不介意的话就现在尝一口吧。”
洪忠接过馒头,这个跟他曾经和卢意远一起吃过的那个面包很不一样,馒头通体雪白,虽然没有那么松软,但是也蓬松布满气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