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茅草屋内,飘出热腾腾的香气。
男子盘腿坐在床上,一呼一吸之间,茅屋都在微微震动,真气如汪洋大海般盘踞在男子身上。
名为清鸢的女子架起柴火和一只小瓷锅,里面炖着蔬菜和药材。
清鸢一只手扇风控制火候,一只手拿药勺搅拌瓷锅,耐心等待。良久,抽出药勺,用舌尖轻尝残留在上面的汤汁。
“少主,可以用膳了。”清鸢恭敬地对男子说道。
“嗯。”男子停止运气,睁开双眼,刹那间,缠绕的真气爆发散去,柴火都被真气产生的强风吹灭。
“少主,我放了血灵芝,生骨菌,精肌粉,怕不合您胃口,从周边菜地采摘了蔬果进行调味。”
“嗯,有你在真是省心。”男子点点头夸赞。“这个小番茄很好吃,清鸢,你再去找点小番茄,我留着路上吃。”
“不敢当,守护少主就是我的荣幸。”清鸢语气更加恭敬。
“等我吃完饭,就早点出发,已经比计划拖延一天了,要赶在晚上之前到达新乡市区。”
“遵命。”
......
一辆豪车驶入一座名为丰收村的小村庄,村民们好奇地围上来。
西装大汉下车,给副驾驶衣着华丽的男人开门。
二人正是萧叙白和赵四。
大部分村民从未见过豪车,更没见过这么有气质的人物,绝大多数妇女和孩童纷纷藏身于胆大的男人身后。
一位佝偻的老人迈步而出,身着一件深色的短衣,头戴一顶毡帽:“我是丰收村的村长,姓宋,你们也是来打压收购价的吗?”
听见村长所说,大部分村民都面容不善。为了避免开场就闹出矛盾,萧叙白决定先隐藏身份。
“宋村长,误会啦!我是来考察的!”
“什么?我耳朵不好使了,听不清。”
“宋村长,我是来调查村子近况的!
“什么?大声点听不见!”
“我是来发福利的,送鸡蛋!”
“有请有请!热烈欢迎!”
村民蜂拥而上,围着萧叙白和赵四,摊手要鸡蛋。
“乡亲们啊,大家有秩序排队,人人有份!赵四,每人分一袋鸡蛋!”萧叙白大喊。
“大家看看,这就是仁义慈悲萧公子!”赵四打开折扇,骄傲地扇风。
宋村长走到萧叙白身边,示意萧叙白弯腰低头。待萧叙白会意弯腰后,宋村长对着萧叙白耳朵小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鬼心思!”
萧叙白以为身份暴露了,冷汗都要冒出来。
“萧公子,你不知道这些都是我带领的村民么?”
“宋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公子误会了,这些人都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
宋村长一顿,声音更加小:“得加钱!给我两袋鸡蛋!”
萧叙白连忙附和:“小意思,我还买了一只老母鸡,不知道宋村长牙口还好?”
“特别好!等人群散了就悄悄送我家去。”
等赵四分完鸡蛋,宋村长和萧叙白直接在村口台阶上席地而坐。
“宋村长,最近收成怎么样?”
“收成好又如何?还不是要烂地里!”宋村长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其他村民也是满脸愤愤。
“萧公子有所不知,商贩和食品加工厂用极低的价格收购我们的粮食,种子钱都不够啊!”
“听说是有个大公司指使的!”
“我们粮食卖不出价钱,怎么生活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声讨起来,而萧叙白冷汗又冒了出来。
宋村长递过一块毛巾,示意萧叙白擦擦汗,继续说道。
“我听小道消息说,是城里有个公子哥出的馊主意。”
“我也听商贩说了,他们不敢用正常价格收购,听说都收了公子哥的钱!”
“工厂也拒绝签署今年的合同,我家果子要烂树上了!”
村民们沸沸扬扬讨论这个公子哥到底是谁,而萧叙白全身都湿透了。
宋村长递过一件背心,示意萧叙白换件衣服,继续说道。
“这个公子哥据说是新乡恶霸,但让我碰见,要扒了他的皮!”
“要是敢来,我要给他一电炮!”
“我也不怕他,光脚不怕穿鞋的,我肯定狠狠捅他的屁股!”
村民们恶毒诅咒着这个不知名的公子哥,而萧叙白留的汗已经汇成涓涓细流了。
“萧公子你...肾虚么?出这么多汗,快擦擦。”宋村长招呼村民们去拿新的毛巾。
“有点,有点虚,哈哈,哈哈哈。”萧叙白说话都磕磕绊绊。
宋村长多聪慧啊,一眼就看穿了!
有钱人都挥霍放纵,不爱惜身体,没时间锻炼。萧公子小小年纪就流汗不止,必是肾脏亏损,内热体虚。最关键性的因素,就是他司机折扇上面的字!
我虽然念书少,但这十个字我老宋都认识!
治男科疾病,到金枪医院!
“萧公子晚上在我家吃饭吧,我阉头猪给你补补。”宋村长给萧叙白递过新的毛巾:“年轻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萧叙白尴尬笑笑,随后问道:“宋村长,其实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帮助你们的。”
正在讨论的村民们安静下来,一同看向萧叙白,仿佛在看救世主。
萧叙白想摊牌告知真相,又怕愤怒的村民群殴自己,思索一番,有了主意。
“这个臭名昭著的公子哥,叫叶凡,这个低价收购的计划也是他想的!”
“我的目的就是阻止他,我要让咱们农民也发家致富。”
“请乡亲们相信我,我们一起讨论,肯定有好的办法!”
“再过不久,我的公司就会筹备出一笔资金,大价格收购粮食,大家再耐心等几天!”
宋村长听完,释怀大笑,拍拍萧叙白:“好意呢,我们就心领了,但是一把年纪了,没办法折腾了,我也要交医疗费,孩子们的学费还欠着呢,没法拖了。”
“好孩子,我们多等一天,烂地里的庄稼就多一些,我们没法等了,好多人明天就要赔本卖粮食了。”
“就在昨晚,王阿婆的菜地栅栏还被人打开了,被人偷走不少菜。”
萧叙白大脑一片空白,明明穿越后第二天就赶来了,还是晚了一步。
救助这一个村,萧叙白动动手指就行。但新乡城周边数百个村落,上万亩田地。就算是萧家,也只是个本地土豪,而不是财神。
看着一脸希冀又瞬间失望的村民们,还在大度安慰自己,萧叙白心如刀割,坐立难安。
“宋村长,我想去田里走走。”
“萧公子,我也陪你走一段吧。”宋村长起身拍拍灰,领着萧叙白走进田野。
......
萧叙白毫无目的,只是茫然走在田野间,目光所及,看见的好像不是漫山遍野的庄稼和果树,而是辛勤伯伯阿婆们的无奈与辛酸。
宋村长有一搭没一搭介绍自己村庄的特产。
“这是土豆地,村民干活饿了,就挖两个土豆烤着吃,配点自家做的大酱,可香了。”
“这是张阿伯的豆角田,村里小孩经常藏里面捉迷藏。”
“这是村里的澡堂,我小时候有一次想趴后窗要看女澡堂,结果被刘阿妈追出三里地。”
“但也发掘了我的运动基因,后来我就成了田径预备生,本来都要去城里大学校念体育生了,沉淀沉淀。”
“可是学费太贵了,家里交不起,我就毕业后留村里种地了。”
“村里三娃跑得也很快,也想去念体校,但没钱啊。”
萧叙白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年自己的学费也是爸妈一点点凑出来的。
这种淋过雨,却要折别人伞的事情,就像用钝刀割肉,深刻且痛苦。
“可惜了新乡城周边这几个村落,土地都是上天赏赐的,种出的粮食是我见过最饱满的,据说土壤的营养含量高出其他地区不少。”
“你尝尝这个王阿婆种的小番茄,昨晚被人偷走不少,估计就是因为不仅汁水充足,还散发独特的清香。”
宋村长强塞一个小番茄进了萧叙白嘴中,萧叙白机械般咀嚼。小番茄特有的清香将萧叙白意识拉回,充足的汁水在润湿了干枯的喉咙。
什么小番茄这么好吃?自己家空运的国外果蔬不间断供应,但也没有吃到过像这个小番茄一样甜美多汁。
“宋村长,怎么咱们村就挨着新乡城,我在城里却没吃到过这样可口的小番茄?”
宋村长叹气道:“虽然我自认我们庄稼好吃,价格也更低廉,但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宣传国外的产品更好,城里人都愿意花高价买国外产品。”
“就连隔壁几个市区,宣传工作也做得更好,我们产品卖不出去,在新乡的份额也很小。卖不出去的庄稼,最后都被工厂用成本价收购了,做成罐头。”
这么美味的番茄,自己就算生活在富贵人家,也没吃过。就这好比丢弃了A9和牛,去花大价钱啃用鸭肉做的牛肉卷一样。
倘若有好的宣传,好的平台,新乡的农产品必然快速占据市场!
得益于从小被培育的商人思维,萧叙白发现了商机,这片庄稼地,就是宝山啊!
萧叙白赶忙拿出手机,先是给自己秘书打电话,要来了新乡城和隔壁几个市的连锁超市区域经理电话,然后不断拨打这些号码。
“何经理啊,我是萧叙白,哈哈哈哈,我这有大量优质农产品,有这好事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今晚就安排人给你送点过去,验验货。”
“赵总啊,好久不见!我悄悄告诉你个秘密,现在有一批优质庄稼非常抢手,我有内部渠道给你留了一些。不放心没事,今晚就送一批果蔬过去,你尝尝。”
“张市长!好久没联系了啊!听说您上次会议指出,咱们新乡缺少本地特色产业,这不,我给您送功绩来了!”
“钱总,你的车队最近有活么?没有是吧?正好,我给你拉点了业务,别客气啊!估计很快就有人联系你了。”
萧叙白嘴上一刻都没停下来,不断拨打电话。等到秘书发来的最后一个电话挂断后,萧叙白才松一口气。
“萧公子,你这是?”
“宋村长!你们要发财了!咱们庄稼卖出去了!最快明早就有商超来签署合同,签署完就派卡车来拉货。”
扑通!宋村长跪下,眼含热泪。
“宋村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萧公子,您对我是恩公,对我们村子是英雄,对整个新乡周边农户,就是再生父母。我要给你磕三个响头!”
萧叙白连忙拉起宋村长:“这也是为了新乡发展,我其实内心也有愧疚,我受不起!”
宋村长坚持要跪下磕头,力气上却比不过正值壮年的萧叙白,粗糙干枯的手攥住萧叙白的手,被岁月侵蚀的脸上留下两行热泪。
“倘若企业家都像你一样一心为民,那才能实现共同富裕!不像那个卑鄙小人叶凡,我见到他定要叫他好看!”
萧叙白心虚无比:“确实哈,嘿嘿。宋村长还吃不吃老母鸡了?我给您送过去。”
“饿了吧,你看看你虚成什么样子了,又流汗了,走,咱们一起吃一口。”
……
回到村里,村民听宋村长转述完这个好消息,纷纷喜极而泣,围着萧叙白感谢。
“都散开散开,没看见萧公子衣服多名贵么,你们刚干完农活,别碰脏萧公子衣服!”宋村长大喊一嗓子,热情的村民才逐渐退去。
紧接着,宋村长来到萧叙白身边,悄咪咪说道:“我的老母鸡呢?快送我家去。”
…
虽然刚到下午,但村民们已经放弃继续干活,纷纷回家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萧叙白。家家的厨房都飘出迷人的香气。
村里的酒匠搬出来整整一大缸米酒,村民们纷纷来敬酒,萧叙白跟村民一瓢接一瓢喝着。
酒不仅瞬间减少了萧叙白和村民们的陌生感,更催化了兄弟姐妹般的感情。
真热闹啊,要是我真就消失或是被叶凡打倒,在消失之前也做了一件好事,值得了。
宋村长从屋里鬼鬼祟祟出来,递给萧叙白一个碗:“刚阉下来的,快来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