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隔壁的病友和我说过,万家的人早些年发家用的都是些流氓手段,为了钱无所不用。
可是时至今日,他们那些手段不再起作用,而且更重点的是他们那个宝贝儿子万承业,他造的孽一点也不比他那个混账老爹少。
曾经,作为所谓万家的独苗,掀别人裙子或者欺软怕硬,他哪怕再为所欲为,都有万大金给他擦屁股。
但是时至今日,万家逐渐式微。
就连万大金都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不再沉迷于下半身,万承业自然也没以前那么逍遥快活。
但是恶人本性难改。
万承业前段时间对着自己单位里面一个女同事出言不逊,结果那女同事背后有人。
这下,不仅他自己失了业,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万家因为他这一遭,惹上了官司。
万家还想来老的那一套,用流氓手段把人家逼退。
结果对方完全不怕,甚至放出话来,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耗。
本来万大金觉得有恃无恐,可谁知道对方放出话来之后,他的公司处处受针对,甚至一两个月来都开始持续赤字。
一时间,万大金被逼急了。
可是他和万晨也一样,只觉得是自己运气不佳,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开始伙同这方承业,开始相信他研究的那些神神鬼鬼的恶心玩意儿。
这就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越着急,我越有可乘之机。
估计万佳玉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才会在这时候告诉万承业自己怀孕了。
这样一来,万承业才会完全把她放在一个猎物的位置上,毫不带防备地接近他,他也就有了下手的机会。
事已至此,虽说还有些细枝末节我没有理清,比如我依然看不懂病院里面那些久居不散的冤魂从何而来,但是大部分事情我都已经想明白了。
所以我已经没必要再继续待在病院里。
至于柳二……
“你本来就认识万佳玉,我们当初也是一起住院的,她肯定已经把你认出来了。你不仅不和她在明面上相认,还让她尽量不要搭理我。你到底想瞒着我什么事情?”
我看着柳二,把我这段时间一直没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每说一句,柳二的表情就变得更难看一点。
到了最后,他的表情有点似笑非笑。
最终似乎是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扭头看向了我。
“雷子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想啊。”
他两只手里面有一只正在输液,动弹不得,他只能抬起另一只手,指着窗外。
“佳玉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很喜欢笑,而且经常逗我高兴的,那时候病院里面也没几个人愿意理我,佳玉姐是里面脾气最好的一个。”
他表情有点纠结。
“她会变成如今这样,肯定是有背后原因的。”
我看着他。
“意思是你觉得她是个好人,所以就要让她尽量远离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柳二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雷子哥,我可是都跟你开诚布公的说了。你也别瞒着我,我问你,当初你才来的时候,是不是照着那棺材的大小来看谁该死的?”
我没有否认,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下柳二的情绪变得稍微有点激动了。
“那你当初肯定也看过,你肯定也想过!你知道你那个棺材不仅仅是和方家那两夫妇,佳玉姐和万承业他们两个也适合那个棺材,是不是?”
我有点没想到柳二他身为一个外行,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
我愣了一下,然后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当初确实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才在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毕竟万佳玉当初确实杀了人。”
刘二显得更加紧张了。
“再加上之前我知道你叫我姐的事儿,你那样子可太吓人了,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所以我觉得佳玉姐还是离你远些的好,要不然你错伤无辜该怎么办?”
听到他这话,我心里甚至觉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和他对视了有好一会儿,最终我叹了口气。
“你小子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恶人了?我所做的也不过是顺其自然,等待报应自己到来而已,我可不会杀人。”
一边说着,我也看向了他手指的方向,从窗缝里,我能看见对面门口的护士逐渐散去了。
“更何况这么久以来,我大概已经看明白了,万佳玉确实是个好人,只可惜他这辈子没遇到过好事。”
听到我这话,柳二的神情明显松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
我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刘二就像是感恩戴德一般脸上笑了起来,大大咧咧地就对着我说话。
“我就知道,雷子哥,你绝对不是善恶不分的人!毕竟你可是我大哥!”
一边说着,他忽然弯腰,从他的床头柜最底层打开了个抽屉,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看起来颇为陈旧的木梳子。
他将那把木梳子抛到了我面前。
我接住了那把梳子,那是一把刻了花的木梳子,上面还上了红的绿的漆。
看得出来,雕刻的人非常宝贵这把梳子,但是他雕刻的手艺实在是不怎么样,一朵并不难的五片花瓣的花,刻得又深又颠簸。
虽然漆上得很仔细,但是也难掩这把梳子手艺上的粗糙。
而且,在把数字的最底端,有几个字。
我仔细摸了摸,又回到眼睛面前,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总算看出来是三个字。
“万佳……美。”
佳美?
不是万佳玉?
一时我有些疑惑,但是不过片刻,我心里面还剩下的疑问忽然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我小心翼翼地收下了那把梳子,而一旁的柳二则看向了我。
“你拿着这把梳子去找佳玉姐,她应该会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我才回来的第一天她是怎么和我说的,如果我信任你了,再把这把梳子拿给你。”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软瘫着躺回了枕头上,然后抬头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我就先休息咯,等着快出院了,你再来找我吧,雷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