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思索之际,一旁的柳二着急了,他又推了推我。
“雷子大哥,咱得快点去啊,再晚点天就要亮了。”
我看了他一眼。
“天亮了又怎么样?难不成这病,天亮了你就不敢去了?”
柳二嘴巴里面咕哝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清楚,大概是说丢人或者被人看见之类的话。
我听得有些烦,干脆让他闭上了嘴,而后起身拿起了我身上的布包便准备出门。
柳二见我什么也不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雷子大哥,你就这么去啊?”
这下我更不耐烦了。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我还没出门你就嫌我慢,我现在出去你又嫌我不带东西,真麻烦。”
柳二比画了几下,唠叨着病院里面条件不好之类的,我懒得听,转过身,自顾自地推开门,便往外边走。
外面的风很冷。
毛大胖给我们安排好了车,我们坐上车便开始往精神病院赶去。
到达病院的时候,天才刚刚蒙蒙亮。
趁着冒出个头的朝阳,我总算看清了这古色古香病院的全貌。
这地方的外头看起来也是个老院子改出来的。
只不过并不像之前县城里那个养老院一样红墙黄瓦,而是经典江南水乡的样式,青白的配色显得分外的雅致。
我们才刚刚到时,病院没有开灯。
但是却有人在门口等了许久,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脸上挂了副眼镜,看起来大概有五六十岁,是个女人。
我们下车之后,那女人迎了上来。
她扫了一眼,便笑着问我们两人。
“你们就是毛先生说的两位病人?”
我点点头,那女人看了看我旁边的柳二,对我们笑。
“我是你们的主治医生,我叫宋珊,你们都叫我宋医生或者宋姐就行。”
柳二听完立马凑上去喊了一声。
“宋姐好。”
柳二本来就长得不差,加上嘴又甜,这一句话就把宋珊给哄得眯起了眼睛。
宋珊把我们二人往病院里面带,一边带一边向我们介绍病院的情况。
从外头看虽然看不出来,但进去逛了一番之后,我发现这地方还挺宽敞,也只有门面那一片是用老宅子改的,其他地方看起来扩建了很多次。
按照宋珊的介绍,这个病院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一个是做检查还有平时给病人做门诊的门诊大楼,往后头走则是普通病人居住的住院区。
至于我们住的那一块,是单独分出来的是重症隔离区。
实际上,这病院更像疗养院,宋珊带着我们两人去普通病房看了一眼,都是单间,我觉得甚至比毛大胖花了大价钱住的酒店不相上下。
柳二看到现在的病房也啧啧称奇,说了好几遍“世道真是变了”。
至于食堂还有平时病人活动的地方,就在两种病房中间。
那里本来是庭院的山水回廊,有假山,还有小池塘,里面养了鱼,很像我小时候在书里电视里看见过的那些古代人住的地方。
柳二小时候和那些医生他们拍照的地方也在那里,那口照片上的古井就在这山水的角落处。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有些年头,柳二记忆中本来能打出水的井现在已经完全干枯了。
我一眼往底下看去,整个洞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在和我们大致介绍了一遍之后,一个矮矮的小护士火急火燎跑到了宋珊旁边,和她耳语了一会儿,宋珊皱起了眉头。
她看起来很忙。
和我们交代了让我们在周围逛一逛,顺便把房门的钥匙拿给了我们,她说,我们所在的病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护,所以我们一旦发病,她都会带人赶过来。
“我听黄队长说你们两个绝大部分时间都很正常,所以你们自由活动就行,但如果预感到自己有不对劲的地方,也要立刻通知我,知道了吗?”
柳二连连点头。
“放心吧,姐,我们俩互相监督,肯定不成问题。”
宋珊看起来对他这句“姐”格外满意,点了点头,然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柳二在宋珊完全离开之后,才指了指我们住的那个单独的平房对面的一套房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个姐姐就住在那地方,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
在发现精神病院已经完全焕然一新之后,柳二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我扫了他一眼。
“你还喊他姐姐?你不害怕了?何况她还是杀了你父母的仇人。”
柳二收起之前在宋珊面前那副殷切的神情,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容有点苦涩。
“这……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在我记忆中那个姐姐根本就不可能杀人。何况你想想,她当时也比我没大多少,哪来那么大能耐……”
“更何况,那年的事情我并不在场,我被那医生护士带走之后,他们把我带回房间锁了起来。到现在,我也只知道我爸妈是死于意外,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
他说完之后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然后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平房,最终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不去打扰她了,她说不定根本就不认识我。”
我扫了他一眼,轻声骂了一句。
“啰嗦就算了,敢想不敢做,得亏你长那么大个人,白长了。”
他被骂了也不生气,摸了摸脑袋,拿着钥匙去开我们那间房的房门,开始收拾行李。
重症病房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繁复,倒是和普通的病房也差不多,简洁,该有的都有,但是阳光顶好。
在柳二收拾到一半的时候,之前那个矮矮的小护士也跑了过来,给我俩做入院病历,说她就是我们两人的白班护士。
柳二借机和她聊了起来,两人相谈甚欢,那小姑娘笑得可高兴了。
我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聊天也聊不进去,干脆随便应付了几句就走出了房门。
百无聊赖,我看向了周围其他病房。
病房总共有十多间,但住在重症病房的人很少,一眼看去除了我们和对面,就只有三四个。
对面的门窗紧紧关着,窗帘也放了下来,单看外头满是灰尘,如果不是门前还算整洁,也许是很久没人住。
好像有什么地方有些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