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躺在床上看着顶上轻轻飘扬的帷幔,只觉得心里安定极了,这是两辈子以来筱月娘亲去世以后,最安心的一个夜晚。
上一世她即使在碧云宗安稳过了十几年,却没有哪一天不提心吊胆,害怕宋远峰将她赶出山门,每日做着最脏最累的活,住着十几人混居的陋舍,小心翼翼地对待着碧云宗众人,只求能将杂役的工作干得稳当。
可现在,她有全心爱她护她的师门,有干净敞亮的寝室,有马上就能炼气的希望,真是绝顶的幸福。
她这几日连日奔波,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可现在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困,反而精神抖擞。
云昭有些无聊地将床边的柜子抽出,拿出方才换衣裳时暂时放置在那的几个储物袋。
先是红锦师姐给的,里面除了几张日常用的符咒和谷朔真人给的玉佩和长生泉,基本已经没什么东西。
巴掌大的储物袋有些皱皱巴巴,底上印着红色的暗纹,她这几日见了不少世面,别人的储物袋大都精致硬挺,这个比起来寒酸极了,可云昭却是将储物袋如珍宝一般栓在腰间,又将朔月镜也小心放了进去。
随后她又拿起那个豪华精致,滚着金边的储物袋,这是从那日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身上拿过来的。
她伸向袋口,想将其扯开,束口却是稳稳当当,丝毫没有动静。
云昭叹了口气,她倒是猜对了,这个储物袋必须得修士用神识才能打开,自己现在还是个凡人,只能放着等炼气成功了再来试试。
她又拿起挂在床边架子上的伞,青色的伞沿上有着暗红色的血迹,是那个林帆暮的血。
云昭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拿起一旁打湿了的毛巾,小心地擦拭着伞沿,待到青伞洁净如新,她小心地挂了回去,又满脸厌烦地将毛巾丢进了垃圾盒中。
做完这一切,困意倒是真的来袭了,云昭窝进蚕丝被中,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红锦便直冲云昭的寝殿,一路带着她风驰电掣飞到了后山一片苍翠的竹林中。
这里的竹子长得极好,翠绿高挺,叶片硕大,云昭抬头看去,只觉得都要戳破了天。
竹林中有一块十尺大的玉石,磨得平整光滑,像是镶嵌在了地上,露出其中纯净无暇的莹润内里。
红锦拉着云昭站上玉台,一瞬间,一股清凉从脚底升起还未等云昭听明白,面前的谷朔身影已经渐渐消散,她满脸不解地往前奔去,口,席卷全身,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洗涤一番,身体也变得轻盈无比。。
她惊讶间,红锦在她耳边解释道:“多年前,我们大师姐程英也是吐纳灵气缓慢,师父寻了许久才寻到这块能够助修士吐纳灵力的汇安玉,又花了不少心力将其烙刻在了灵气最充沛的竹林。”
“此玉不仅可以帮助吐纳灵气,也会以灵气护住肉身,驱赶疲惫,抚慰精神,你使用朔月镜,需要处于极度专注的状态,若是太久恐怕对你自身也又损伤,在这玉台上修炼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我就在不远处,若是你有问题,随时可以用玉佩叫我。”
红锦指指云昭腰间的玉佩,那是昨日青爻为避免上次的情况,特意找炼器师定制的传音佩,师门人手一个,比传音符来得快速许多。
待红锦离开,云昭明从储物袋中翻出那个半圆状的镜子,顺着中间的缝隙,云昭轻轻掀开刻着反复纹路的银盖,露出里面洁净无瑕的内芯。
镜面上清晰地倒映出云昭的脸,可云昭盯着镜面,却发现镜面竟然已经泛起了微微的涟漪,她以为自己眼花,可涟漪却越来越大,她的脸也不断变得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
她正想抽出意识朝着红锦询问,可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清醒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湖面上,底下是阵阵的涟漪,云昭吃惊地爬起,身下并没有任何漂浮物,她就这样毫无借力像躺在平地上一般躺在水面。
“你醒了?”
云昭朝着声源处看去,几步远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老头,眼熟无比。
她激动地喊道:“谷朔前辈!”
谷朔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有些疑惑:“小友你认识我?”
“是我,云昭呀!我们在你的墓穴里见过面的!”
谷朔顿了顿:“我的本体已经死了吗?”
本体?云昭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前辈你难道...不是...”
谷朔却是爽朗一笑:“既然小友见过我的本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我不过是本体在此留下的一缕灵识,是朔月镜的守关人,指引进入的人更好地掌控精神力的运用,若是你都闯过了关卡,我便算完成了任务。”
“好了小友,你既已进入朔月镜,便由我来教你,如何更好地掌控精神力。”
“今日第一课,便教教你如何感知。”
中大声高呼:“谷朔前辈,你还没说我要做些什么呢!”
可没有人回答她,谷朔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云昭迈起的脚瞬间踩空,整个人落进了水里。
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耳朵眼眶都灌进了水,云昭方才来不及屏气,此时鼻腔吸入水流,鼻腔连着喉咙辛辣无比,她手脚并用,不断挣扎,才将头浮出了水面。
云昭闭着眼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又伸手抹了一把布满了水珠的眼睛。
她稳下心神睁开眼,眼帘中却是一片黑暗。
身体分明还泡在水中,可她一垂眼,依旧是一片黑暗!
她的眼睛怎么了?为何会什么都看不见。
“谷朔前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我的眼睛突然看不见!”
她大声呼喊,可依旧没有回应。
云昭的四肢不断地划动,身体在水中浮浮沉沉,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她不由得慌了神。
“谷朔前辈!你出......”
话音未落,云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想上拽起,瞬间脱离了水的纠缠,又在半空中停留一瞬,落在了什么东西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