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那些宗门弟子全都被玉桐仙人打散,遍布四座山峰的各个角落。
身旁已经开始有了骚动,有一位穿着褐色衣裳的筑基修士已忍不住,毫不犹豫朝着面前的巨山冲去,一边冲一边高声大喊:“弟子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他这振臂一呼,身边顿时有人也跟着飞奔起来,人群汹涌,云昭一个闪身急急躲开,避开了横冲直撞的人流。
“冲啊!”
这些修士满怀抱负,谁也不想落于人后。可就在那位一马当先的筑基修士冲入山脚,迈进莽莽野草中时,树后突然窜出一只两人高的妖兽,血盆大口一张,竟是直接将人咬住,咔嚓一声,筑基修士被拦腰截断,还来不及出身便被拆成了两块,腰腿晃了晃往下倒去,血液直直喷出了一丈远,身后的人顿时被吓得尖叫起来。
这地怎么会有妖兽?奔跑着的人群顿时停住了脚,惊恐地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声长叹从天空中传来,人们这才发现玉桐仙人竟是还没离开,身影依旧站在天边遥遥望着底下的人群。
“小娃子们,还是别太冲动。我方才话都还没说完呢,这山上都是老夫布下的妖兽,每攀上一层,妖兽便会变得更加难以对付,但相应的,收获也会更多,至于都是些什么,就能你们自己慢慢去挖掘了。”
说完,玉桐仙人的身影倏然无影无踪。
先前停滞不前的人群,顿时有人高声喊道:“不就是妖兽吗!以前在宗门也没少杀过,还能难得住小爷我?”
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男人笑了一声,便直直走向了山脚。
这次他做足了准备,在树上的妖兽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时,一件刺穿了妖兽的心脏,不屑地笑了起来。
妖兽落地,尸体去突然炸开,年轻男人一皱眉下意识闪身躲开,身后的人群也直直退了几步。
可预想中的伤亡却并没有发生,妖兽炸开的尸体里突然弹出一枚褐色的丹药,骨碌碌滚了几下,落在了地上。
年轻男子小心上前,弯腰捡起,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凝气丹!”
云昭对凝气丹不陌生,毕竟在幽亭秘境里,兰若就是用凝气丹硬生生将其推到了筑基期。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凝气丹是筑基的不二良药,此等增灵药丸可以迅速提升修士的修为,单因为药材宝贵,结丹率低,一直价格不菲。所以宗派里的外门弟子兴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枚,就连云昭再这样的亲传弟子,一年也就只有十粒的份例。
更何况,那个年轻男人手中的丹药,一看便不是凡品,甚至比上次云昭在幽亭秘境里吃下的品质还要高上几级。
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凝气丹对他们来说无异于灵丹妙药。
年轻男子这话一出,众人的眼中都变得狂热,那些方才还让人心慌的妖兽,现在却是闪着金光,在修士的眼里却已经变成了满山跑的凝气丹。
山脚下沉默一瞬,然后瞬间脚步声雷动,人群开始往前飞奔,瞬间窜入山中,不断地巡视,甚至主动往僻静的地方走去,找寻妖兽的身影。
有妖兽被动静惊扰,从草中窜出,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就被一剑穿心。
那位剑修一脸兴奋地拿起凝气丹,还未来得及吞入口中,便被另一位白衣修士抢夺。
剑修一脸愤意:“那是我的凝气丹!”
白衣修士却是看也未看,直接将凝气丹塞进了嘴里,丹药让他灵力激增,白衣修士不由得哈哈大笑:“宝物谁有本事谁拿,有本事,你抢回去啊。”
剑修看着对方身上比自己强上两层的修为,攥了攥拳,转身而去。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顿时有人生出了歹毒的心思,不断去抢夺别人的凝气丹,发展到最后,甚至直接开始攻击其他修士,不断有人在混战中倒下。
云昭看着混乱的场景,想了想,干脆挪了个位置,在隐蔽的角落找了一块宽阔的石头,将储物袋中的竹子抽出几颗,给脚边的滚滚填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滚滚方才咬掉了那个瑶山宗修士的法器后,毛都变得油量顺滑了不少。
“滚滚啊,你慢些吃,吃饱了我们再出发。上山的路很长,我们得保存体力尽量不和人起冲突。”
滚滚不耐烦地哼哼了两声,头也没回,只专心地扒着竹衣。
云昭透过身后茂密的丛林看向远处还在混战的人群,若是放在以前,她对凝气丹肯定会热情无比,但经过幽亭秘境那次,兰若用了万颗凝气丹都未助她突破炼气气,她自然明白这寥寥几颗凝气丹对她而言几乎毫无作用。
若是去争抢,反而耗费体力。
混乱开始时,她便有了自己的计划,她从储物袋中掏出兰若给给她的神通,将那写了【幽冥还复诀】的书简翻开,往眉心上轻轻一磕,书简上的内容便一股脑地涌入脑海。
云昭闭眼调息,直到天色黑了下去,才缓缓睁开了眼。
滚滚早已在一旁吃饱喝足瘫做一团,身后的吵闹声已经消失,想来大部分修士都已经往山顶攀爬,云昭转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山脚,将滚滚捞起放在肩上,朝着方才混战的地方走了过去。
......
上万修士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在了玉桐仙人的眼里,他端坐在一处四面纯白的屋子,眼前的明镜里映出的是山峦上的场景,只是那些修士的身体里有颜色正在汹涌。
突然有人变成了完全的红色,玉桐的目光看了过去,又很快摇了摇头:“身手倒是不差,转眼便吞了我三颗凝气丹,可惜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静静地看着满是人影的山峦,不由得呢喃出声:“连我的凝气丹都不吃,到底是何妨神圣闯进了我的仙洞。”
没有人知道那些丹药里烙了他的神识,若是修士吞下去,玉桐便会清清楚楚探查到修士的来历。
他皱起了眉,目光凝重地看着明镜中的人影:“那个人,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