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香被她带着一路小跑,两个丫鬟也都在身后跟着,去了不远处的一家小茶楼要了个雅间。
“你们俩在外候着。”何云莺说完便要把门关上。
银霜有些不放心,但孙婉香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安心在外等着。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事快说吧,别磨蹭了。”
何云莺没有说话,确定门栓好后,又去检查窗户。
直到确定门窗都锁紧了,没有人会来打扰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快说吧。”孙婉香不耐烦地催促道。
但何云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然后一圈一圈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你这是做什么?”孙婉香不解。
何云莺没说话,她把腰带解开后扔在一旁,抬手捏住自己的衣襟,咬着唇,似乎有些纠结。
半晌,她一把将自己的衣襟扯开,衣裳滑落在脚边,身上只余肚兜和亵裤。
孙婉香一下子呆愣在了原地,倒不是因为何云莺大胆的举动,而是被她身上的痕迹看呆了眼。
“你这是……”她指着何云莺露出来的肌肤,上面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的红痕与淤青。
“那魏崇旭当真是个畜生。”何云莺抬手抚过自己的肩头,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去。
“我之前没看出孙婉宁是个贱人,她说什么,魏崇旭就照办,她要拿我取乐,魏崇旭就逼我干粗活,干得不好还要动手打我,我在家时就算……”她捂住了口,似乎有些为难。
半晌,她长嘘了一口气,“嫁去国公府,本非我所愿,若不是家里逼我,我才不会……”
何云莺说着,有些哽咽了。
孙婉香听着她诉苦,并没有很惊讶。
何云莺现在经历的,便是她前世也经历过的,只是没想到那对狗男女竟然动手这么早,她前世与魏崇旭成婚以后,那两人还装了一段时间的,直到两位兄长被陷害丧命以后,她的日子才开始不好过起来。
怎么何云莺这么早就被盯上了,大概是那两人看不上何云莺的娘家只有五品小官护着吧,只是她先前瞧着还以为何云莺与孙婉宁关系挺好的。
虽说她与何云莺不合,但见那两人如此嚣张,心中难免不悦。
“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是想让我以堂姐的名义出面帮你和孙婉宁交涉,让她对你好些?这我可做不到。”孙婉香沉着脸说。
怕她误会,又解释了一句,“孙婉宁不害我就不错了,哪会听我的。”
“不用你与他交涉,我自有办法,你只要把学官的官职让给我就行。”
“哈?”孙婉香觉得有些好笑,“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你有个官职,魏崇旭就不敢动你吧?魏国公权倾朝野,这么多年来他凭着他爹的权势在外头横惯了,谁他都不放在眼里,还能畏惧一个小小的学官。”
“我知道他不怕,我也没打算用这个压他。”
“那你是想?”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避开他们俩而已,在府中被他们俩折腾的实在是没办法,跑回娘家求情,家里却只说让我多忍耐,他们非但不觉得魏崇旭有错,还怪我没抓住他的心,我也知道家中贪恋魏国公的权势,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想出那种下作的法子,让我哪怕做平妻也要嫁给魏崇旭,哪会真的站在我这边替我着想,我实在是没法子了,偶然听府中下人闲聊时提了一嘴你最近的事迹,我才突然想到,若是我也是国子监的学官,在那上面挂个名,每日也要出门点卯,不就能离他们俩远些了。”
何云莺一边说一边哭,似乎是想激起她的同情心。
“求求你帮帮我吧。”何云莺突然冲她跪了下来,扯着她的裙角,“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头而已,对我来说却是救命的良药啊。”
孙婉香将她的手扯开,“我帮不了你。”
“不,我知道你讨厌我,想看我笑话,想报复我,才拒绝得这么干脆。我向你道歉,那日在安阳公主府上,你那么信任我,我不该算计你的。但是我也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不是故意要害你。”
何云莺哭得眼眶通红,孙婉香却不能感同身受。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她就来气。
“你不得已?说得倒轻巧,当时要是真的躺在里面的人是我,我的下场该如何,是你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吗?毁人清誉的事说得这么轻易,你觉得我能相信你是真心道歉吗?”
“那你要我如何赔罪,你才能原谅我。”何云莺有些急了。
“我绝不可能原谅你。”
“好,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你总有你想要的吧,你只管提出来,只要你愿意将这官职让给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还真没什么想要的。”孙婉香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走。
但何云莺仍是不死心,紧紧攥住她的裙角。
被这么一绊,孙婉香差点没站稳,但人在她跟前衣裳不整的,她也不好意思动手,只得轻斥她,“你快些放手,别与我拉拉扯扯的。”
“要不这样,”何云莺主动提议,“你不是记恨孙婉宁吗?正好我也与她有仇,你大可以信任我,将来你要是有什么时候想对孙婉宁动手的,只管告诉我,我与你来个里应外合。”
她满脸期待地看着孙婉香,但下一瞬这份希望就被孙婉香的嘲讽打破了。
“又是刚刚那一套说辞,你就没点新鲜的。”她很是不耐烦。
三番两次被拒绝,何云莺也急了,她不再像刚才那般低声下气,“我如此恳求你,你竟然还不肯同意你,真是好狠的心肠啊,与孙婉宁一般蛇蝎。”
“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身上的伤是我打的吗?”
“虽不是你打的,可你却在知道我的难处以后还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回公府受苦,也不肯将官职让给我。”
“我又不欠你的。”孙婉香懒得再与她掰扯,便是何云莺再来拦她,她也顾不得尴尬,一把将人推开。
“种的什么因,结得什么果,你当日既费尽了心思要嫁给魏崇旭,如今得偿所愿,就算你是被家里逼的,也得亲自去尝这个恶果才行,若你不想再受他们俩折磨,自己想办法报复回去就是,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
她说完捡起地上的衣裳扔到何云莺身上,打开门带着银霜走了。
身后,何于莺瞪着她的眼眸满是怨毒。
“夫人,她同意了吗?”丫鬟问。
回答她的是一个迁怒的耳光。
丫鬟捂着脸,委屈地低下头,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