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原来是特地给她开小灶了。
“毕竟住在侯府那段日子，是我在长安难得过得还算不错的时候。”
孙婉香掰了一块乳酪放进嘴里，唇齿间溢着甜腻，良久，她才对着身旁的男人轻声道，“谢谢你。”
吃完饭后，白渊亭送她回营帐休息，他自己则离开去处理军务，不多时，黑鹰便带着见月来了。
她让见月扶着自己，在营帐门口不远处的草地上坐下，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轻拂在脸上很舒服。
她问见月，“你的伤怎么样了？”
“回公主，没有大碍，全都上好了药，行动也没什么不便。”
孙婉香点点头，瞥她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的黑鹰，“你今天来了军营之后怎么没过来找我？”
“您住的是主帅营帐，未经允许属下无法靠近。”
“主帅营帐？”那不是意味着，她现在住在白渊亭的营帐里。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今天自己说的那些话影响到他了吗。
孙婉香挣扎着要起身，“你扶着我，带我去找他问清楚。”
她是想和白渊亭在一起，但不是现在。
在外人眼里，她现在还是萧昀的王妃，至少也要等她回长安向圣上复命后，等大周和南蛮的纷争解决了，她才能考虑别的，现在他们住在一个营帐里，对白渊亭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月确实依言将她扶了起来，但却站在原地没有走动。
“怎么了？”
见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她，“……公主，在您看来，世子爷是一个可信的人吗？”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他当然可信。”孙婉香疑惑地看着她，“你今天很不对劲。”
“公主觉得可信就行，”见月看起来似是松了一口气，“是属下太紧张了，毕竟世子爷现在是驸马，总不会害您的。”
“驸马？你在说什么？”孙婉香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哎？世子爷还没告诉您吗？”
孙婉香在营帐内等到很晚，白渊亭都一直没有回来，她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等再睁眼时，是被刚回来的白渊亭摇醒了。
"盖好被子再睡，这样小心着凉。"白渊亭说着，抱起她的小腿，放在床上。
“我自己可以的。”孙婉香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去推他的胳膊。
“你不要乱动，小心牵扯到伤口。”白渊亭同她解释，“这里是主营帐，让你的侍女进来伺候你不太方便，所以只能让她先在另一个营帐住下，你如果要出去可以喊她来扶你，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向我开口。”
白渊亭帮她把枕头放平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念在你白天已经睡过也就算了，以后不要熬到这么晚还不睡，不利于你伤口恢复。"
“我是特意等你到现在的。”
“嗯？”
“我想问你驸马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白渊亭的脸色僵住了，"……你知道了。"
"是，我们已经拜过堂了，是我和你的灵位。”
孙婉香第一次听到这惊世骇俗的话，一时间呆愣在那。
白渊亭轻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那个时候圣上想要发兵南蛮，我主动请缨挂帅出征，但是你也知道我是北国质子，以我的身份想要离开长安，圣上是绝不可能同意的，我这才求圣上赐婚，将已故的永乐公主许配给我，凭着这驸马的身份，断了北国皇室在接纳我的可能性，这才换得圣上信任，将兵权交给我。”
他低着头苦笑，突然听到呜咽声，回头才发现孙婉香已经泪流满面。
"你，你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趁人之危。"白渊亭慌了，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抬手想帮她擦去眼泪，指尖却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
"你当时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怎么敢求圣上赐婚要娶我的，如果我真的死了呢，那你将来攻打完南蛮回长安，岂不是只能对着一个牌位。"孙婉香仍在抽噎着。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哭的。
白渊亭心底泛起一丝苦涩，"这件事明明是我算计了你，你该听得出来的，怎么反倒为我担忧这个？"
"因为我不觉得这是算计，明明你几次三番都救了我。"
孙婉香一边哭一边说话，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说话时也一抽一抽的。
白渊亭看她这样难受，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又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抽噎了好一会儿，孙婉香这才勉强停下，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偷偷撇了白渊亭一眼，"等回长安以后，你，你知道的，圣上到时会收回你手上的兵权，到那时，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娶你不只是想谋求圣上对我的信任，也是真的想娶你，白日里在医馆对你说的那番话，皆是出自真心，看到你重生以后，我很高兴，但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同你靠得太近，不得不离的远些，所以之前才说那些伤人的话把你推远，我只是怕，如果我死了就不能帮你了，但是后来你被圣上封为和亲公主嫁去南蛮，这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我那时候才想明白，世事无常，还是得把你护在身边，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你安然无恙，我才安心。”
白渊亭突然起身在她面前蹲下，轻抚着她的脸颊，"你不会怪我断了你的姻缘吧？”
孙婉香没有躲开他的动作，认真看了他好一会儿，"我们的姻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断了呢。”
白渊亭闻言怔住了，抚摸着她脸颊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孙婉香勾唇一笑，俯身想要抱她，却扑了个空。
她诧异地看着突然躲开的白渊亭，"呃……"她尴尬地看着他，"你别告诉我，我是在自作多情。"
“不是，”白渊亭抚着胸口解释，"可能是今天抱你太久，胸口像刀割一样疼，对不起。”
孙婉香连连摆手，下意识地想查看他的伤势，突然想起是因为自己他才这么疼的，忙收回手往后退去，"我才应该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