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还想强行带我三妹走不成？"
"强行自然算不上，走不走自然该问她自己的意见吧。"
突然被点到名的孙婉香抬起头来，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她看向白渊亭无奈道，"我的选择你是知道的。"
白渊亭暗自攥紧了拳头，面上不显，他当然知道，他永远不会是第一个被选择的人。
他点点头，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孙婉香心里憋了好多话想要问白渊亭，她一刻也等不及，当即打破了沉默，起身告辞，"现在天色已晚，要不今天就先聊到这，也让他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来找大哥详聊。"
孙元荀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相送，他能看得出来，孙婉香对夫婿心中是有感情的，他也不想同白渊亭争吵。
但白渊亭反而拒绝了她的提议，"当日婚事准备的很匆忙，我府上没有任何女眷能用的物件，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没有，你暂时还是先住在侯府吧，正好你们兄妹也许久未见了，你大概也想留在侯府与大哥多聊两天，李公公刚才不是说，还要商议公主府的事，等到时府邸定下来了再搬过去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孙婉香在那尴尬的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在快到外院的一道长廊上，这才追上了白渊亭，一把拽住了他的袖袍让他停下来。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算上前世你有十几年没见到你大哥了吧，留在侯府，多陪他几日不好吗？"
孙婉香噎了一瞬，拽着袖袍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你看，你也确实是这样想的，那你又在不满些什么呢？”白渊亭抖了抖袖袍，拍了拍上面的褶皱。
孙婉香轻拍了他一下，"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左右环视了一下四周，怕这里会有下人经过，便扯着白渊亭走远了些，到一座假山后，见周围没有人了，这才低声问他，"你曾同我说，你前世曾回过北国，所以我相信你刚才说的计划，你是真的可以安然无恙离开大周的，但你当时也说过，你回了北国以后日子并不好过，他们只是把你当棋子，你还曾说过，北国皇室那么多皇子，如果你的父皇真的对你有感情，当初就不会在众多兄弟中选你送来长安做质子，既如此，你今生为什么还是一定要回去呢？你就不能留在大周吗？你听我说，我现在……"
她本来打算把自己和安阳公主正在密谋的事告诉白渊亭，只要八皇子登基，将来他的日子未必还会像现在这样艰难。
但白渊亭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是什么？”孙婉香问。
可白渊亭却没有回答她。
“呵，所以这只是个借口是吗？”孙婉香冷笑道，"你之前和我说的花一般好听，说你在我死后如何如何想我，想了我一辈子，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让我重生在这世上，这些话难道都是胡编来骗我的吗？"
“不是。”
“那你现在又说要回北国，是致我于何种境地你不是不知道，我绝不会走的。”孙婉香忍不住大声了些，眼泪也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见她哭了，白渊亭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活了两世，今天或许是他叹气最多的一天，"我没有骗你，只是有些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等将来你会知道的。"
"将来？你现在不说，我就永远都不想知道了，大哥刚才说的没错，我不会因为你就毁了孙家的前程，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如果你要瞒着我一意孤行，不用大哥去说，我自己进宫求圣上也要与你和离。"孙婉香说完用力擦掉了脸上的泪痕，狠狠瞪他一眼就要离开。
白渊亭撞住了他的手腕，"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与你和离。"
白渊亭一把将她按在假山上，凸起的石块硌到了孙婉香的后背，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皱紧了眉头。
意识到她的不适，白渊亭的手这才松开了，他强忍住怒火，凑近了些，轻抚她的脸颊，"你是还在怀疑我的心意？"
"不，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甚至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一开始接近你也是想同你成婚，可真到了这一天，你却突然对我的两位兄长有了威胁，我并没有那么高兴了，反正我不是一靠近你，你就会心肺受损吗，那如果余生我们再不相见，你也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了。"
她说完，一把推开了白渊亭，自顾自地跑回了修竹阁。
修竹阁内此时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银霜，银霜。"孙婉香喊了两声，原以为银霜此时应该在忙活，可却没有如她预料般的人影跑出来迎接她。
怎么回事？
她往耳房走去，却见两个丫鬟坐在榻上，正低头悠哉悠哉地嗑瓜子，她走近了些，看这两个丫鬟有些眼熟，却没认出来是谁。
"银霜去哪儿了？"她问。
两个丫鬟抬头看她，呆愣在那，大张着嘴没说话。
孙婉香不悦地蹙眉，在门板上用力拍了一下，"你们都哑巴了，我问你们话呢？"
“你，你是……”
孙婉香被气笑了，"我这才离家几个月啊，家中下人就不认得我是谁了，我再问一遍，银霜呢，她现在在哪？"
"三……三小姐，您回来了。"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跪下，说话也有些打磕巴，"银霜姐姐如果没什么事要做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兰亭苑吧。"
“啊？银霜怎么会在兰亭苑？”难道是在那儿住久了，有感情了，时不时回去看看？
孙婉香懒得搭理这两人，转身又向兰庭苑走去。
估计自己去南蛮和亲的事，这府中的下人也都传遍了吧，也难怪他们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等回到兰亭苑，孙婉香惊了一瞬，她环视四周，这里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和自己离开前相比也不差上什么，可是她现在又不住这，往这里堆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难道大哥不知道她已经搬到修竹阁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