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突然的告白，让孙婉香的心漏跳了一拍，还记得之前，曾因他总是躲着自己而感到懊恼，哪怕是到后来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又因为身体原因，他们之间的相处总是很淡然，不像寻常夫妻一般，有时她在一旁看着白渊亭，恍惚间会觉得他离自己很远，现在突然听到他的告白，自己却又只能沉默着，不知该给予什么回应。
“怎么不说话？”白渊亭察觉到她情绪不高，捧起她的脸，在她的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身前笼罩下的阴影，让孙婉香敛下了眼眸，“我，我不能答应你。”
“什么？”白渊亭手指微顿，他俯下身紧盯着她。
“我还是想回大周。”沉默了一会儿，孙婉香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坚定道，“我在大周还有执念，这你是知道的，虽然你之前告诉了我，我会重生的缘由，但我始终还是觉得，这也与我的执念有关。”
她拂开白渊亭的手走远了些，“或许你会嫌我自找麻烦，明明现在在西夜就可以生活得很安稳，却还要……”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拢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低沉的嗓音在上方响起，“你怎知我没有为你谋算过此事。”
“嗯？”
白渊亭轻叹了一口气，“你当初从宫里逃出来，现在回去圣上会放过你吗，册封典礼照常举行，你以西夜太子妃的身份，随使臣去拜访大周皇帝，不比一个私自叛逃出宫的公主身份要好吗。”
孙婉香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就算换了身份，可我们到了长安面圣时，圣上自然也认得出来，你愿意为了我赌上西夜？”
“我自然也会陪你一起去长安，你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心。”白渊亭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呀，什么事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闷不吭声，在你心里可曾把我看作是你的夫君？”
“……不曾。”
“什么？”白渊亭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即他就被抱了个满怀，埋进自己胸膛的那颗脑袋声音嗡嗡的，听着有些委屈。
“你知道的，我前世是嫁给了魏崇旭那个人渣，那是我第一次成亲嫁人，我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连孙婉宁，我也极力容忍，我曾经分不清，究竟他们是一开始就在骗我，还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才惹得他们厌烦，明明他们都曾是对我好对我表露过心意的人，我不相信人可以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可憎，像换了个人一样，我是真的，怕了那样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折磨，不想信任被辜负践踏，所以我才会这么恨他们，恨到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才能将这件事放下，我好怕，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我如果太依赖你，万一将来有一天你离开我，我该如何自处。”
听着她的低声呜咽，白渊亭感觉胸膛的湿意越发明显，他心疼地拢紧了胳膊，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你可以信任我，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我会陪着你回大周，看着你手刃仇敌。”
大红帐暖合卺交酒，孙婉香看着满床的红枣桂圆花生，鼻子突然有些发酸，之前圣上趁她还在南蛮时，就用牌位代替她把婚事给草草办了，等回到长安后，她看着世子府那块被换下的牌匾，当时她真的以为自己的婚事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正愣神时，脸颊突然被一抹冰凉吓得一激灵，她回头一看，白渊亭给她递过来一杯酒。
来喝合卺酒了，白渊亭说着把喜被上的东西一扫，空出一块地方来，拉着她坐下。
酒下肚，白渊亭把酒盏放置一旁，俯身过来要吻她，没想到竟被躲开了。
“怎么了？”他疑惑地看着她，声音微哑。
“你，你的病真的好了吗？”之前给他吃了那朵花以后，虽然再没看到白渊亭呕血，但她依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白渊亭没说话，只是猛地倾身上前，打断了她的话，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让她无法躲开。
鼻尖温热的气息让孙婉香紧张地攥紧了手，帷幔被顺手挥下，身下的桂圆红枣花生硌得她后背有些难受，没有侍女进来打扰，故而烛火还没熄掉，她看着白渊亭近在咫尺的眼眸，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也要沉溺其中。
册封典礼结束后，他们果然收到了大周皇帝送来的贺礼，白渊亭没有出面，只是请下人代为转交书信给使臣，大约两月有余，大周那边的回信来了，白渊亭才将此事告知孙婉香，他们回长安的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
再次起程，踏上回故土的路，等真的到了长安时，孙婉香才感觉到了久违的紧张。
她站在窗边看着月色，白渊亭从背后轻轻搂住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孙婉香对着月色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有一天在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居然住上驿馆了。”
“来日方长，先解决了那两人再说，你若是记得侯府的账，等明晚进宫，再让圣上看看该怎么向永乐公主算这笔旧账。”
第二次参加宫宴似乎与上一次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差不多的布置，就连之前阴差阳错改变她人生轨迹的那株紫鸢兰也还在那儿，变的只是人，还有人心。
坐在席间，眼前是热闹的表演，她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酒盏，抬头看了一眼，圣上仍紧盯着她和白渊亭的方向，想起刚才问安时，圣上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
她现在是西夜的太子妃，与使臣团一道来的，她的身后是白渊亭是西夜国，她没什么好畏惧的，她也不该畏惧。
宫宴散后，她随使臣团一道出了宫，圣上没有派人来拦，一路都很顺利，反倒是出宫后，有个自称是八皇子手下的人，拦住了他们的车架。
“西夜太子妃，八皇子请您到府上一叙，有要事相商。”
“现在天色已晚，有什么事，请他明日亲自到驿馆来拜访。”白渊亭替她回绝掉了。
放下车帘，他催促马夫继续赶车，那手下不甘心，又追了上来，“等等，太子妃，真的是很重要的事，事关安阳公主，求您发发善心就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