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怕远离建城的时间越久，他们和建城越是差距，以后就算是想追上，也没机会。
“要不然，我们等逢年过节的时候，带着孩子们去建城玩耍玩耍，这样孩子们也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以后努力的方向在哪里。”
“我知道这样好，可咱们家有多少铜钱你是知道的。再说了，咱们是流放之人，我们无诏不能回建城的。”
张老太长叹一声，觉得自己也是着急错了。
张老爷子拍了拍张老太的手，自己也跟着长叹一声，“咱们现在的日子，比起大哥他们已经足够好了。”
“只要能活着，以后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咱们太冒头，被人瞧见，就要去蒲城。蒲城才是真的寸草不生的边寒之地。”
“哎，”张老太再次长叹一声，说什么都是多余。张家除非遇到翻案，否则落寞已成定局。
“人活着，比其他都好。而且，要是咱们以后有了多余的铜钱，还可以帮衬一把爹娘他们。”
“呀，你这么一说，我猛然觉得你养小妞妞真好。你瞅瞅，自从养了小妞妞，咱们家真的变了。”
“嗨，我还觉得咱们家最近变得热闹了。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你一说，我也发现了。”
“哎吆，真的是个有福气的小妞妞。以后咱们一定要更好的对待才行。”
“你个老婆子，你没看到三媳妇都吃错了。觉得她生的儿子都不如不生，对她这个亲娘还不如对小妞妞上心。”
“哈哈哈，老三媳妇呀，真的是……我之前还觉得老三找了一个溜嘴皮的，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现在觉得，那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口子啊，那都是舍得了嘴皮子弯不下腰的主。”
“哼！你亲生的，再说了，龙生九子各个不同呢。”
张老太听了张老爷子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
“哎，那些熊孩子呢？怎么这么安静？”张老太猛然发现，院子里没有熊孩子们的吵闹声，完全不能适应。
张老爷子也有些担心，觉得还是要出去看看。
结果，看到张月玲在摆放肉，老大和老二两妯娌一脸苍白的在一旁递猪肉。
张老爷子嘴角抽抽，真的是，哪怕日子过的再艰难，之前建城养成的习惯，还是不容易改。
“寿儿他们呢？”
“他们去砍柴火了，富儿说砍了换铜钱，当他们的私房钱。”吴冬儿好生气，让熊孩子帮着端肉，却一个个比她都忙。
“二嫂，又不是富儿一个的私房钱，寿儿他们也一样。”张月玲哪怕人在地窖，还不忘给自己儿子辩解。
张老爷子想了想，抬脚往小河边走。家里最近出来的事情，都和熊孩子们有关，他有些不放心。
果然，等走到小河边，就看到好多熊孩子都围在那里。
张老爷子扶额，都叮嘱熊孩子们要安生，不要和村子里其他孩子气冲突，怎么还不听话了呢？
他慢慢的走过去，就看到张江寿几个一拨，和另一波村子里孩子在对峙。
“外来的，带上你的铺盖卷滚蛋。住我们村子的，吃我们村子的，还不听我们的话，谁给你的脸！”
“对，滚出去，滚回你建城去。”
“哎呀，哪里能滚回建城呢。建城都把他们赶出来了，他们应该滚去更远的地方，最好一直干苦力的地方。”
“对，天天干活，不给吃不给喝，干不动就给几鞭子，再不就让病死，饿死算了。”
……
张江寿几个大点的孩子气的眼睛都红了，却始终记着祖父的叮嘱，死死攥紧自己的拳头，没有反驳。
“呜呜，你才被打死，你全家被打死，被饿死，富儿不差……”张江寿眼疾手快的捂住张江富的嘴，不让他说出野猪肉的事情。
“哎吆，张馕包、张怂货、张软蛋……哈哈哈哈……”
张江寿几个大的，死死拽着几个弟弟，不让他们蹦跶起来和对方干架。
一方面惹不起，另一方也是打不过。他们才十一个人，对方最少三四十个呢。
“哈哈哈，说你们是软蛋都抬举你们了。你们就不配和我们一个村子，丢人现眼的玩意。”
“哈哈哈……”
相比较村子里孩子放肆的笑，张江寿几个人则是气的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吭吭……”老爷子踱步走了过来，慢慢的看了一眼带头的孩子，“回去告诉你祖父，哪怕天高皇帝远，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熊孩子被老爷子震慑，嘴上却一点也不怂，“老头，你等着，还让我告诉我祖父，你等着，不要跑……”
老爷子目送他们消失，大腿立刻就被张江富和张江宝一左一右给抱牢。
“呜呜，祖父你终于来了，终于打跑了他们。”
“呜呜，祖父他们欺负人，我们都忍了，可他们让我们滚，我们咋办？”
“呜呜……”
张老爷子被几个小的哭的想骂人，太魔音穿耳了。而几个大的，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他不得不先开始安抚孙子们的情绪，“你们想想，祖父是不是也在忍着那些孩子？”
几个孩子都点点头。
“因为眼下我没能力解决，我们能留在这里，都是你太祖他们费劲心力才换来的。我要是不忍着，那我就要带着你们去更边远的地方受苦。”
“那里吃了上顿，下一顿根本不知道哪里找。更主要的是，干再多的苦力，都只能换来一个粗粮馒头一碗稀粥。”
“但是，要是我们真的忍不住了，那我们建城还有一定的人脉。而这些人脉，不到万不得已，我舍不得用啊。”
“总想着，你们太祖父他们那么艰难，都舍不得用，都留给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体谅他们的良苦用心？”
“都是一家子，都是血脉至亲，尤其咱们着一脉一直子嗣单薄，更应该互相体谅，互相帮衬才对。”
“这就是我不让你们放弃学本领的初衷，无论怎样，自己有本事才能立身，才能反击。”
“只过嘴皮子，那是没本事的表现。不出手，别人怎么叨叨都影响不大，可一旦出手，一定要对方不死也残。”
张家几个熊孩子完全被祖父狠辣的话，狠辣的眼神，狠辣的气势震慑住了。刚刚村子里孩子感受到的祖父，相对而言，太温和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