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江富和张江宝两个人只盯着李村长瞧,却也不着急接那半块麦芽糖。
李村长拿起麦芽糖瞅了瞅,然后再递给两个人,并说道:
“你们告诉二祖父,你们今天干啥去了?有啥好玩的,下一次二祖父一定不带你二牛哥去玩。”
张江富眨巴眨巴眼睛,慢慢问:“是带着去玩,还是不带去玩?”
张江宝接到张江寿的眼神,不等张江富回答就先回答:“你就想要带,那也带不进去的。要门房通报,小厮带着才能进去呢。”
“再说了,里面那么多亭台楼阁轩榭廊坊,是大家想进去看就能进去看的呀?那谁都想进去看一看呢。”
李村长一听张江宝的话,随即直起弯着的腰,把那两小块麦芽糖直接装到了袖袋里。
‘啃啃’咳嗽两声,背着身往出去走。
张江富一把扑上去,抱住李村长的大腿:“二祖父,你怎么能把给富儿的糖糖带走呢?那是富儿的。”
李村长抽了抽腿,没有抽出,不屑地撇撇嘴道:“你叫一声,我袖袋里的糖答应你,我就给你。要是不答应,你可想好了……”
张江寿上前一步,抱起张江富,说道:“富儿,咱们家穷,但是有骨气,不低声下气求人一口吃食。”
张江富被抱着,依旧不死心地朝着李村长伸手,带着哭腔说道:“可是,二祖父都说给我们了呀,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那是二祖父逗你玩呢,当真不得。”张江川无所谓地说着。
李村长‘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张江川,一甩袖子走了。
走到门口,再回头看着张江富微笑一下说:“二祖父今天教你一课,做人不能太实诚,容易被当成傻子。”
张江富的眼泪,挂在眼睫毛上,嘴巴张成O型,接着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遭受这一遭心里创伤。
还是张江宝回头拍了拍张江富的小腿,“没关系,十哥哥咱们自己就能买得起,再说了,咱们也给二祖父挖坑了,赚回来了。”
除了张江寿和张江川,其他人一脸懵,不是张江宝说谎吗?怎么就成了挖坑?
他们今天去镇子里,压根就没去刘员外家,更不知道他们家有些啥。张江宝说出来的那些,他们都不知道是啥啊。
张江寿看着他们一张张懵圈脸,笑着带他们站门口去看院子里。
现在,院子里已经吵吵嚷嚷得厉害,李村长甩了袖子,自己往出去走。
其他村子里的人,不乐意啥便宜也没占到,就跟着走。
要李村长给他们一个解释,可李村长只走人不解释。
一帮人,比来的时候可热闹多了,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拐杖,吵吵闹闹。
张江裕几个人回头,再去问张老爷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张老爷子也没瞒着,更没觉得他们年纪小,就不应该知道。
等他们前因后果都明白了,立刻就觉得张江宝太厉害了。
先不要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特别自然,就单单能立刻接上大哥抛出来的难题,已经甩他们几条街了。
大家立刻围着张江宝各种夸奖,张江富却扭着小腰,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张江宝可时刻关注着张江富的神态,赶紧跑过来,抱抱张江富,欢喜地说:“那都是因为十哥哥配合得好,要不是十哥哥演开头,我哪里能接下去。”
其他人一听,觉得他们几个人都厉害,比他们厉害。
张江富的不高兴,立刻消失了。他拿出来自己藏着的半颗糖葫芦,递给张江宝。张江宝咬一小口,再退给张江富。
张江富也不嫌弃,高高兴兴地把剩余的吃了。
只不过,其他人这个时候,却有些后悔自己的,吃完的太早了。
但是,摸一摸自己袖袋里还装着的几两银子,立刻就欢喜了。
张老爷子让他们最近,好好习字好好蹲马步练箭。
毕竟,他们这一段时间都忙着赚钱,放松了学习这件事。
对他们而言,现在赚再多的银子,要是没能力护得住,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这个道理,不要说张江寿明白,哪怕最小的张江宝也明白。
几个人觉得手里有银子,吃不愁,穿不怕冻,就应该好好学本领了。
家里舍不得买纸,只能用木棍削尖,在地上练习。
对他们而言,现在首先是识字,写得不好,比起不识字,也只能往后排。
张江寿和张江川两个人监督九个弟弟妹妹,自己回头要看其他书籍。
等学会了两个字,张老爷子则开始给他们讲述八股文。
哪怕不考试,可这也是需要懂的。
要不然,以后都没办法融入别人的谈话中。
要是换做以前,张江富写一会字,立刻就觉得累,不学了。
可这一次,为了有本领,护住自己的吃食,张江富咬咬牙也坚持着。
学了一会,张江寿带着他们出去扎马步。
张月玲有些舍不得,觉得自己孩子那么小,怎么能出去受冻呢。
可瞅着其他人都不反驳,都跟着,她只能给几个孩子穿更多衣裳。
张江富本身是个瘦子,可硬生生的两套棉袄棉裤,给穿成了胖纸。
他闹腾得不穿,可张月玲说不穿就不让出去。
张江富咬牙穿着,其他哥哥妹妹都一套,他们先热身跑一跑,或者练一套拳,就不冷了。
可自己不要说跟着跑,没跑几步,就被衣裳拽着像往前滚动一般。
其他人哪怕不看着,可他也生气得厉害。
等到了别人练完拳,他也要跟着再练习一遍。
结果,伸胳膊踢腿,一个没稳重,直接栽倒到地上了。
张江富那叫一个生气,张江宝赶紧停下来去拉张江富。
结果,力气不够,一个重心不稳,两兄妹叠成一堆,都摔到了地上。
张江宝的手碰破了油皮,张江富则是气得不行,一个没忍住,直接哭了起来。
张江寿几个人赶紧的过来劝说两个人,毕竟,一个哭,另一个也泪眼汪汪的。他们要是不赶紧哄着,那估计两个都哭个不停了。
张江富一边哭,一边埋怨张月玲,觉得都要埋怨她。要不是他给自己穿这么厚衣裳,自己就不会行动不便。
而张江桐则是拉着张江宝赶紧处理伤口,毕竟,这种破了油皮的伤口,还是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