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澜衣连忙伸手想要抓住她,可是却早已来不及了。
女人在她的面前掉了下去,她根本不来及反应。
在掉下去的那一刻,她看见苏清雅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是嘲讽,是得意。
头脑中一瞬间呆愣住,手脚感受到刺骨的冰冷。
一个坚实的身影在一瞬间将她撞倒在地,手掌在水泥地上狠狠的刮擦了一下。
是钻心的疼,可是她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便没有再管。
相比手掌心的疼痛,她更能感受到心里,是生生撕扯般的疼。
而朝着女人飞奔而来的身影奋不顾身地冲向苏清雅,伸出手想要去拉她,却还是在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失了手。
顾铭依旧没能拉住苏清雅。
指尖传来的一阵冰凉,寒心刺骨,将男人从头到脚,冷了个彻彻底底。
他眼见着苏清雅在自己的注视下跌落下去,可无能为力。
声音嘶吼地叫着女人的名字。
“清雅!”
他慌了。
从不轻易服输的男人,在此刻,眼角掉落一滴清泪。
猛地转过身,满目猩红地怒视着慕澜衣。
一巴掌扇在女人的脸上,怒吼着:“你为什么要推她!难道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咬牙切齿地说着,额头的青筋暴起,火山喷发一般的怒火一股脑地撒在慕澜衣的身上。
却不曾给过女人一分一秒的开口机会。
落下的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地打在女人的脸上,精致的面容肿了一大块,一个赤红的巴掌印烙在慕澜衣的脸上。
彻底将她打了个清醒。
打了个明明白白。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铭。
眼前的男人,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认定是自己推的她。
没有过问。
没有思考。
只有他所谓的眼见为实。
好!
好得很!
怒火在慕澜衣的心中熊熊燃烧。
“对!这件事的确不能就这么算了!顾铭,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女人一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眸中充满着狠厉的神色。
而男人脸涨得通红,丝毫听不到女人言语中透露的委屈,他像是神明一般,一举决定了慕澜衣的善恶。
顾铭愤怒离去。
没有丝毫顾虑。
望着男人头也不回的身影,慕澜衣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千般万般的委屈,大声号哭起来。
当天,苏清雅从十多米的楼层坠落,陷入昏迷。
“医生,她怎么样了?”男人身形止不住地颤抖着,声音中带着些许恐惧。
“病人已过危险期,只是由于头部受到强烈撞击,有部分淤血压迫了视神经,会导致短暂性失明,还有右腿骨折。”
“失明?那以后还能恢复吗?”男人担忧地问着。
“这个要等患者脑部的瘀血完全清除之后,才可恢复,不过,也不排除永久失明的可能性。现在关键是病人的腿,目前关节脱臼,外加骨裂,以后就算是长好了,也会有再次骨折的风险,她的腿,以后都承受不起过重的负担了。”
男人的心,凉了半截。
神情恍惚地站在苏清雅的病房门口,迟迟不敢进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人。
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明这一系列的事。
“顾铭哥?顾铭哥!”病房里突然传来女人崩溃的叫喊声。
双手在空气中摸索着。
明明是白天,可是女人睁开的眼里,却没有一丝聚焦。
这双眼睛,没了灵魂。
男人顺着苏清雅慌乱娇柔的声音走过去,推开病房门,连忙拉住女人的手,将她一把按进自己的怀里,声音极尽平和温柔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顾铭哥在这儿呢,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呢,别害怕。”
“铭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你别抛下我一个人,我害怕。”女人声音嘶哑,语气哀求,以一张卑微到极致的表情对顾铭说道。
“我知道,我一直在。”一只大手轻抚着女人的背脊,企图安抚她的心绪。
安慰似乎起了作用,女人慢慢地放松下来,从男人的怀里脱身出来,漫不经心地问道:“顾铭哥,是天黑了吗?房间里怎么不开灯啊?”
平淡的问话,像是在冰刺一般,穿透男人的心。
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慌乱,轻呼出一口气,强装平静的语气说道:“清雅,没关系的,现在看不见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无神的眼睛里顷刻间流下一行泪珠,女人情绪开始失控,手里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哭声惨烈地问着:“失明?顾铭哥,我看不见了?我怎么会看不见了?是你!一定是你在骗我对不对?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男人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死死地禁锢住她柔弱的身形,冷静沉稳地说道;“清雅!你听我说,我问过了,医生说会好的,只要你安心养伤,看不见只是暂时的,我都会陪着你的。”
虽然是这样,但是,女人心中依旧情绪低沉,像是被人抽去灵魂一般,无力地靠在顾铭的肩头。
不一会儿,便埋头痛哭起来。
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得到微弱的排解。
男人无声地陪着她,静静地给她些许安抚。
好一会儿之后,苏清雅抽噎着,无神的眸子里满含泪水,声音嘶哑地问着:“顾铭哥,要是我一辈子都好不了了,这可怎么办?那我以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做不了,我...变成了一个废人...”
哀鸣般的哭泣声从怀里传来,豆大的泪珠从女人的眼眶里奔涌而出,打湿了男人身前的白色衬衫。
圈住女人的手,不经意间紧了几分,手上加重了力道,一时的哽咽让他难以发声,深吸一口气,男人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会的,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直到你痊愈为止,所以,别再哭了,这样不利于眼睛的恢复。”
一边说着,一边捧起女人精致的小脸,指腹轻柔擦拭着女人脸上的泪痕,像是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女人突然提到:“顾铭哥,慕小姐怎么样了?我当时一不小心掉下去了,慕小姐估计被我吓了一跳了吧,想想就有些对不起她~”
言语中满是恳切,而手上的小动作,却透露着女人的不安,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眼前的黑暗带给女人满心的恐慌,她看不见男人的神情,丝毫不知男人内心的想法。